“我去拿酒。”
借著拿酒的藉口开溜。
冰箱里有几罐麦酒。
冰镇的。
拿在手里冰凉冰凉。
罐子表面冒著白气。
江辰拿著两罐酒走回茶几旁。
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沈夕至正把烤好的第一批肉夹进盘子里。
肉色金黄。
边缘带著点微焦,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江辰咽了口唾沫。
肚子又叫了一声。
他伸手去拉易拉罐的拉环。
手指刚捏住。
咔。
拉环断了。
铝皮都没破开。
江辰低头看著断在手里的那截小铁环。
无语了。
失去高维力量后,这倒霉事一件接一件。
他懒得去找起子。
直接拿大拇指抵住罐口的压痕。
用力一按。
噗。
罐子开了。
啤酒沫子顺著口往外冒。
他赶紧低头。
嘴唇凑上去吸了一大口。
苦涩。
冰凉。
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
顺著食道一路冰下去。
爽。
他把另一罐完好的递给沈夕至。
“喝点。”
沈夕至接过酒。
开了罐子,喝了一小口。
冰得皱了皱眉。
江辰顾不上说话了。
他拿起筷子。
夹起一块还在冒油的烤肉。
在干碟里隨便滚了两下,沾满辣椒麵。
直接塞进嘴里。
烫。
刚出锅的肉烫得他直吸气。
舌头被辣椒麵刺激得发麻。
他捨不得吐,张著嘴呼呼往外哈热气。
牙齿用力一咬。
丰盈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
肉香四溢。
“慢点吃。”
沈夕至看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样。
拿纸巾递过去。
“又没人抢。”
江辰嚼著肉,含混地嗯了一声。
这顿饭吃得很没形象。
没刀叉,没高脚杯。
就盘腿坐在木地板上。
就著茶几。
中间一个滋滋冒烟的电烤炉。
江辰连吃了十几块肉。
中间还因为咬得太快,牙齿磕到了舌头边。
疼得他嘶了一声。
喝了半罐冰啤酒才压下去。
舱內的灯光很暗。
只有烤炉底下那一圈红光,映著两人的脸。
沈夕至吃得少。
大部分时间都在帮他翻肉。
偶尔夹一片放在自己碟子里,慢条斯理地吃。
“你少放点辣椒。”
她看著江辰又夹起一块肉往干碟里按。
忍不住出声。
“这胃刚回来,別折腾坏了。”
江辰没听。
沾满了红彤彤的粉末,一口吞了。
“不辣没味儿。”
他嚼著肉,含糊反驳。
这顿饭吃了个把小时。
盘子里的肉空了。
两罐啤酒也喝了个底朝天。
空气里全是烤肉和啤酒混合的味道。
腻乎乎的。
但很有生活气。
江辰把手里的空铝罐捏扁。
嘎啦一声轻响。
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他靠在沙发腿上。
两条腿伸得直直的。
摸了摸微微鼓起来的肚子。
“嗝——”
一个响亮的饱嗝从他嘴里打出来。
酒气混著肉味。
江辰满意地砸吧了一下嘴。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活过来了。
他没急著收拾桌子上的残局。
懒得动弹。
他偏过头。
透过旁边的全景舷窗往外看。
飞船正在自动巡航。
速度不快。
外面的星空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
点缀著零星的白点。
很安静。
突然。
远处的深空背景里。
出现了一大片模糊的光晕。
不是那种死寂的恆星光。
这光晕是粉紫色的。
边缘还有点发散,像是一团正在膨胀的烟雾。
江辰眯起眼。
身体微微坐直了些。
视线聚焦过去。
那是一片刚诞生不久的星云。
很年轻。
星云中心还在发生著剧烈的气体坍缩。
一些微小的原恆星在里面闪烁。
像是有生命在里面孕育。
充满了新鲜的、不安分的活力。
江辰盯著那片星云看了一会儿。
眼里的散漫退了点。
某种藏在骨头里的、对未知的探索欲。
又像小虫子一样爬了出来。
他转过头。
看著正在收拾盘子的沈夕至。
“老婆。”
江辰喊了一声。
沈夕至把两个空盘子叠在一起。
发出瓷器磕碰的脆响。
“怎么了”
她抬头看他。
江辰伸出手。
指著舷窗外面。
那片遥远又绚烂的年轻星云。
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很淡的笑。
“走。”
他撑著地板站起来。
声音里透著股说走就走的隨意。
“咱们去那里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