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没把圆柱体收回来。
就那么悬在半空。
“晚了。”
他隨口吐出两个字。
“刚才是一小瓶。”
“现在。”
江辰竖起三根手指。
“三大箱源水。”
鑑定师差点一口老血喷在玻璃上。
“三箱!”
他的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您不如去抢!我这小本买卖,店里统共也没……”
江辰手腕一松。
那个圆柱体直直地往下掉了一寸。
“三箱!我给!我全给!”
鑑定师歇斯底里地嚎了一嗓子。
机械眼里的红光都快被嚇短路了。
他手忙脚乱地在工作檯底下一通乱按。
江辰这才稳稳地抓住那个圆柱体。
慢条斯理地塞回黑色的手提箱里。
扣上锁扣。
咔噠。
他把箱子重新推回交易槽。
“这就对了嘛。”
江辰拍了拍手上的灰。
“做生意,就是要讲究个和气生財。”
他大言不惭地说著这种土匪话。
沈夕至站在他后面。
紧张得手心全湿了。
她刚才真怕江辰一个没拿稳,把大家都给交代在这儿。
她偷偷长出了一口气。
没过两分钟。
旁边的墙壁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一个暗格弹了出来。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著三个灰色的金属密码箱。
江辰走过去。
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箱子。
一股纯净、甚至带著点甘甜气味的能量波动。
瞬间从箱子里散了出来。
里面装著十二个透明的特製玻璃瓶。
瓶子里。
是一种流转著淡淡银色光晕的粘稠液体。
这就是“源水”。
万界废土上唯一公认的硬通货。
比黄金管用一万倍。
江辰看了一眼那液体。
喉咙有点发乾。
这玩意儿看著挺解渴的。
他强忍住拿起来灌一口的衝动。
啪地把箱子盖合上。
“老沈,你拎一个。”
江辰指了指最上面的箱子。
沈夕至走过来,伸手去提。
“有点重。”
她咬了咬牙,双手把箱子抱在怀里。
江辰弯下腰。
两只手抓住剩下两个箱子的把手。
用力往上一提。
箱子確实死沉。
他没留神,手滑了一下。
左边那个箱子差点砸在自己的脚背上。
他赶紧偏了偏脚,箱子角磕在地板上,噹啷一声。
“妈的,这破身体。”
他小声骂了一句。
重新攥紧把手,硬生生把两个箱子拎了起来。
胳膊上的肌肉酸痛得直抽抽。
他转过身。
看著玻璃后面还在大口喘气的鑑定师。
“钱货两讫。”
江辰咧嘴笑了笑。
“下次有废品,还来照顾你生意。”
鑑定师脸色铁青。
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只想送走这个活瘟神。
江辰拎著两个沉甸甸的箱子。
带著沈夕至,推开那扇掉了漆的铁门。
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更暗了。
终点城那种脏兮兮的霓虹灯牌亮了起来。
红红绿绿的光打在泥水坑里。
看著很晃眼。
空气里的腐臭味比刚才更浓了。
江辰走得很慢。
手里这两个铁箱子太压秤了。
他觉得自己的肩膀快要被扯断了。
但他背脊挺得很直。
在这种没规矩的地方,稍微露点怯,就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两人顺著那条逼仄的黑市街道往前走。
路边那些奇形怪状的流浪者。
看著他们手里的三个大箱子。
眼里全冒出了贪婪的绿光。
但没人敢上去抢。
刚才铺子里的动静,他们都听见了。
江辰走著走著。
前面的路口是个死角。
一条堆满垃圾的阴暗小巷。
里面的光线全被周围高耸的兽骨给挡住了。
黑漆漆的。
江辰突然停住了脚步。
手里的两个铁箱子重重地放在地上。
发出两声闷响。
溅起一点黑色的污水。
他直起腰。
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
骨头髮出两声轻微的脆响。
沈夕至跟著停下来,警惕地看著四周。
江辰没往前走。
他站在原地,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根顺来的劣质香菸。
没点火。
就这么咬在嘴角。
他偏过头。
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条黑乎乎的小巷子。
眼神在昏暗的霓虹灯下,显得特別森寒。
“行了。”
江辰吐掉嘴里的菸草沫子。
声音不大。
但透著一股子不耐烦的冷漠。
“出来吧。”
他看著那片粘稠的黑暗。
“跟了一路了。”
“想劫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