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了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西装裤腿绷得很紧。
他翻开电子写字板。
“因为从今天起，除了我们商会，没人敢收你的货。”
巴图笑眯眯地看著他。
硅基老板刚想发火。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
屠夫扛著那把高频震盪斧走了进来。
斧刃上的血槽里还有点没干的碎肉。
他站在巴图身后。
巨大的阴影直接罩住了那个老板。
老板不说话了。
四条胳膊全放了下去，老老实实地贴著裤缝。
他拿起桌上的电子笔。
在收购合同上签了字。
手抖得连字都写歪了。
这种事每天都在上演。
神豪的资本版图，配合著绝对的武力。
在这片没有法律的废土上，像野草一样疯长。
江辰没去管前面的事。
他每天就坐在商会总部的顶层。
这是新建的四层楼。
视野挺开阔，能看到大半个外城。
沈夕至坐在他对面。
桌子上堆满了数据储存档。
她鼻樑上架著副防辐射眼镜。
手指在光脑键盘上敲得飞快。
这几百年来，她一直是江辰身边最靠谱的帐房。
大一统帝国的军费她都管过。
这外城的一点破铜烂铁，对她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上周的进帐出来了。”
沈夕至停下手里的动作。
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樑。
“收购了七十三家废矿。”
“垄断了四个大型飞船拆解区。”
她拿起旁边的一杯温水喝了一口。
润了润嗓子。
“所有回收的高维零件，经过咱们的二次翻新。”
“倒卖给內城的黑市商人。”
她看著江辰，眼底亮起一抹光。
“净利润，三百万瓶源水。”
江辰手里正摆弄著一个破旧的打火机。
听到这个数字，他动作停了一下。
三百万。
这在外城绝对是个能砸死人的天文数字了。
“还行。”
江辰把打火机扔在桌上。
“比预想的慢了点。”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两声脆响。
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太閒了。
没系统发任务，他倒觉得骨头有点生锈。
商会总部的地下车库。
已经被改造成了巨大的金库。
一箱一箱的源水堆在里面。
那种纯净的银色液体，隔著金属箱子都在往外散发著能量波动。
把地下室照得像个白昼。
巴图每天晚上都要去地下室巡视一圈。
看著那些箱子，他能乐得睡不著觉。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事。
就是那天晚上在黑胡同里，给江辰带了次路。
这天下午。
外头颳起了灰毛风。
天黑压压的。
沙土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
江辰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桌上的茶壶冒著白气。
沈夕至在旁边整理新送来的开採合同。
大厅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砰。
门板撞在墙上，反弹回来，又发出嘎吱一声。
巴图从外面滚了进来。
他跑得太急。
西装裤腿绊住了脚跟。
直接在地板上滚了两圈。
脑门磕在茶几的铁腿上。
肿起一个红枣大的包。
他顾不上揉。
连滚带爬地从地上撑起身子。
西装外套沾满了泥水，里面的白衬衫也脏了一大片。
脸色白得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满头的汗混著泥土，顺著脸颊往下流。
“老、老板……”
巴图大口喘著粗气，上气不接下气。
喉咙里发出风箱一样的杂音。
他扑到办公桌前，双手死死抠住桌面。
沈夕至停下手里的活，皱著眉看他。
江辰慢慢睁开眼。
看著巴图这副狼狈样。
他没动弹。
“天塌了”
江辰语气很平淡。
“內……內城来人了！”
巴图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变了调。
“是城主的人！”
他指著外面，手指头直打颤。
“那帮老爷发话了。”
巴图深吸了一口气。
好像要把肺给撑破。
“『城主』看上了咱们这段时间的利润。”
“他们说外城的规矩是他们定的。”
“商会不能咱们一家独吞。”
他看著江辰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声音彻底破了音。
“他们下了一纸公文。”
“要强行收购我们商会……”
巴图咬著牙，把最后几个字挤了出来。
“百分之八十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