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订的是标准四人间,三人住,宽敞得能打拳。
剩下那间,自然是刘东和丁籁的。
各拎钥匙,各回屋,洗漱完倒头就睡。
明天一早还得进巴山,今晚必须养足精神。
连刘东和丁籁,也乖乖闭眼睡觉,没多折腾。
夜渐深,整座城慢慢沉下去。
所有人呼吸均匀,睡得踏实。
不知过了多久,刘东忽然睁开了眼。
眉心微蹙,侧耳听了听,丁籁正枕着他胳膊,睡得香甜,没一点动静。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悄无声息下了床。
闭眼凝神,气息如丝如缕,瞬间铺向四面八方。
哪怕是在城里客栈睡,他从来不敢真松懈。
野外多年养成的习惯,让他时刻绷着一根弦。
果然,有异样。
东南角,离回字楼不到百步远,一道诡谲气息正朝这儿快速靠近,速度极快,眼看就要到墙根下。
目标明确,直奔后院回字楼而来。
图什么?眼下还猜不准。
他心头一紧,立马察觉到,这玩意儿身上那股味儿,腥得发齁,像刚从屠宰场拎出来的刀。
能散出这种味儿的,八成不是啥善茬。
刘东立马绷紧了神经,手悄悄往腰后摸去。
正琢磨着对方下一步往哪溜呢,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刘东猛一扭头,瞄了眼床上的丁簌:还好,眼皮都没动一下。
门外那人敲得极轻,跟怕惊了灶王爷似的,压根没吵醒人。
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到门边,“唰”一把拉开。
门外站着的,竟是王中龟。
“王中龟?!你咋摸到这儿来了?”
“师父!您闻见没?有股子怪味儿,钻鼻子!”
王中龟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压成了一条细线。
刘东心里顿时敞亮了,原来这小子也盯上那鬼影子了。
他点点头:“闻见了。你也嗅着了?认得出是啥不?”
“我在巴山南边听人讲过,有种专啃活人的东西,最爱半夜钻城、爬窗、扒门缝。”
“叫啥名儿?谁也没真见过,只听说它来时,连狗都不叫。”
“可今儿这味儿、这动静……八九不离十,就是它!”
刘东眉头拧成了疙瘩。
好家伙,还是个吃人的主儿?
他立马说:“你在这儿替我盯门,你师娘睡着呢,别惊扰她。”
“我这就过去看看,不能让它在客栈里开荤,更不能让它溜进城里撒野。”
“得嘞师父!您放心去!”
王中龟乖乖站定,背挺得笔直,活像门神新上岗。
刘东脚底没沾地,转身就闪到隔壁窗边。
探头往外扫了一眼,又闭眼凝神一辨,方向、距离、动静,全摸清了。
下一秒,他身子一矮,“嗖”地从窗户翻出去,稳稳落在墙沿上,目光直戳东南角。
那边,那东西已蹲在客栈屋檐上,黑黢黢一团,正猫着腰往上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