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家人的餐桌原本就是供一家人生活用的,坐不下这么多人,母亲快速的收拾了一张木几,帮忙分了些菜色过去。
吃惯了小游的菜,偶尔吃一吃家常的味道,妮莫觉得別有一番滋味。
莉诺则到了两个小男孩那一桌,她作为资深爱狗人士,对於墓仔狗也是有著极深的了解,她努力挑选自己记忆里能逗两人开心的小知识,两个孩子时而露出惊讶的表情,时而因为不理解而困惑,时而因为知道了有趣的豆知识而捧腹。
看著自己的儿子露出许久不见的笑容,父亲一杯一杯的喝著酒,沉默寡言。只有在看到卡蒂狗的样子的时候,他才压低声音问了小游一句:“那个是真的墓仔狗吗”
听他压低声音,小游也知道他已经看出猫腻,但是不希望孩子知道,於是他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其实不是,那是卡蒂狗和烛光灵————”
“哦,那,真正的墓仔狗长什么样”
他似乎是出於好奇,问了一句。
小游从手机图鑑里调出了图给他看,男人不知道对谁估计是对自己吧—用力点点头,接著就不再说话,一如大家刻板印象之中沉默寡言的严父形象那样,一杯一杯的喝著闷酒。
对於矿工来说,喝酒算是一种刚需,既需要酒精来麻醉身体,也需要酒精来鼓舞斗志,还需要酒精来缓和疲劳。大多数乾重型劳动的人,都多多少少会喝一些酒。
这一家人,一起吃个饭的空间还是有的,但睡觉就不行了。这种三口之家实在是没办法容纳五六个客人。夫妻两个面带歉意的送走几人,临行前不住地道歉,妻子都快要哭出来了,女人普遍比男人更加敏感纤细,更容易触景生情。
她既感慨这个世界还是温柔的人多,也感慨自己的孩子已经许久没有笑过了,一想到未来,她就忍不住眼泪————
“你说,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治疗不了的疾病呢”
在旅馆里,妮莫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小游没有回答,这种问题就好像问人为什么会有生老病死一样。这种问题最好的方法就是別去想。
因为你想了也没用,最后也只能变成那个天天担心天空坠落的杞人。之前就说了,小游自认为是个君子,不是一个杞人。
“以后我们要是得了病————”
妮莫这话还没说完,小游打断她:“不会的。不用担心那种事。”
“真的”
“嗯,都说笨蛋是不会得感冒的,不是吗”
“这是哪里的谚语我怎么没听过————啊!你说我是笨蛋吗!”
妮莫气鼓鼓的用手指著自己,小游看她这模样,终於笑了:“聪明。”
“你討厌!”
妮莫也被他逗笑了,拿著枕头“狠狠”的打了他几下,一段阴鬱的情绪消泯於无形。
忘了是谁说过,人生这玩意儿,太过认真是混不下去的。过好一辈子的真諦,就是该忘却的时候就忘却,该糊弄的时候就糊弄。
真是,意外的有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