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整个人已经彻底软瘫在汉白玉地砖上。
他那张肥胖的大脸因为过度惊恐而没有了半点人色,嘴唇高频打架,发出咯噠咯噠的碎裂声。
“十万个家门……那可都是长安周边各折衝府的良家子弟啊。”
房玄龄乾瘪的手指死死死死抠著朝笏。
由於力道太大,他的老指甲盖里已经渗出了丝丝鲜血。
“陛下,这要是全在格子里脑死亡了。
明天一早,这长安十四道,不就得彻底翻了天”
殿外,一阵阵压抑了许久的慟哭声。
此时跨越了厚重的黑鈦防波盾。
犹如海啸爆发一般,排山倒海地向著太极殿的偏厅方向疯狂涌来。
十万父母在宫外跪地慟哭。
朱雀门外的长街上,成千上万个穿著粗布旧夹袄的平民百姓,此时正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泥水里。
母亲们把头皮在坚硬的青石板上撞得物理开裂,鲜血混合著泪水,在雪地里染出一片片刺目的红斑。
父亲们则用那双长老茧的手掌死死死死死死抓著宫墙的铁柵栏。
发出绝望的哀求声。
“皇上啊!救救俺们家娃吧!”
“他才十六岁啊!他只是想在格子里多吃一口饱饭啊!”
这些底层子民的绝望哭喊。
化作了一股无形却重逾千钧的精神重压。
生生砸在了那张象徵著华夏最高权力的龙椅上方。
李世民抓著龙案,皇权信用在无形绑架前降至冰点。
老头子那两只宽大的明黄袖口在空气中剧烈抖动,发出刺耳的物理破空声。
他那长满厚茧的右掌死死捏著沉香木的龙案边缘。
指尖发力。
甚至將那坚硬的木料给生生抠出了五个深深的黑窟窿。
白森森的骨茬在皮肉
他一辈子打过无数次胜仗,杀过尸山血海。
却从未面对过这样將刀锋直接抵在十万个家庭心口上的赛博无赖。
大唐皇帝引以为傲的铁甲、重炮、以及大雪龙骑。
在这一一毫秒內。
在世家编织的神经元死锁面前。
彻底变成了毫无用处的冰冷废铁。
如果他选择强硬。
那大唐的法治和皇权信用,就会在这个带血的清晨,隨著十万青年的脑死亡而彻底崩塌。
“交出来……陛下!再不交国库就空了,但人命不能等啊!”
王德趴在地上,一边磕头。
一边流著老泪把那个代表最高离线审核的皇家玉璽,颤抖著推到了李世民的龙靴旁边。
老太监的衣领全被冷汗打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偏厅里的气氛沉重得快要彻底滴出水来。
王大公子的巨型投影在半空中张狂地扭动著身体。
他看著那个在龙椅上有些脱力的开国皇帝,眼底全是胜利者的戏謔。
“李世民!你当年玄武门的那股狠劲呢”
“你不是天策上將吗现在怎么连按个指纹的手指头都没力气了”
老头子的龙目里全是血丝。
他死死死死盯著那枚发光的玉璽,右臂缓缓抬起。
那一千分之一毫秒的动作,被偏厅里的死寂放慢成了一场长达数秒的精神凌迟。
长孙无忌闭上了眼。
房玄龄有些不忍地转过头去。
难道承乾开创的这个万维盛世,今天註定要向阴沟里的世家耗子低头认输
大盘上的做空指令已经开始高频刷新。
只要李世民的指纹在控制台上一按,大唐信用点的底层增发权就会像大闸放水一样,被世家彻底薅禿。
王大公子大笑著,右手已经开始准备在黑市面板上狂欢。
整个长安十四道的公网主控面板,在这一瞬,死寂得没有半分生机。
然而,就在老头子的手指距离那枚最高审核晶片仅仅剩下一微米物理距离的绝对绝望剎那。
异变陡生。
大明宫偏厅、网信办总控室、乃至全球十三行省所有的公共全息大屏幕。
在这一万分之一毫秒內。
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了一道撕裂黑夜的极致金色强光。
绝望之际,屏幕闪过金光,桀驁男声全球炸响:“拿平民脑子威胁孤你们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