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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前半生自甘墮落,后半生无顏苟活。(2 / 2)

“没有。”赵问回答得斩钉截铁。

“……”

路明非沉默了。

“那你的血统……”

赵问长长地嘆了一口气,仰起头,看著深海废墟那幽暗的穹顶,眼神中透著一股往事不堪回首的沧桑。

“我是在两年后的高中食堂里觉醒的。”

“因为那天食堂大妈手抖,打菜的时候多舀了一大勺辣椒。我吃了一口那个变態辣的麻婆豆腐……”

赵问摸了摸鼻子,乾巴巴地说道:

“被辣得实在受不了,一口气没喘上来,硬生生把黄金瞳给辣出来了。”

此言一出。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路明非,脚下一个踉蹌,差点一头栽进前面的青石台阶里。

楚子航默默地偏过了头,仿佛多看这人一眼都会影响自己拔刀的速度。

芬格尔更是张大了嘴巴,连吐槽的词儿都想不出来了。

堂堂燕京世家的传人,龙渊阁的精锐武痴。

別人的血统觉醒,要么是直面龙类的生死搏杀,要么是刻骨铭心的生离死別。

这货倒好,被一口麻婆豆腐给辣觉醒了!

这要是写进龙渊阁的档案里,简直是整个华夏混血种的耻辱!

“而且不仅如此。”

一直走在旁边的听雨,倒提著斩马刀,面无表情地冷不丁插了一句嘴。

“他那个言灵【处暑】,在实战里的表现也一言难尽。”

素来寡言的女斩龙君,毫不留情地揭著自家师弟的老底。

“同样是青铜与火的言灵,他的【处暑】燃火,根本没法和楚子航的【君焰】,或者是和【炽日】比。火力简直像个笑话。”

“就是控温一绝。冬天的时候,燕京很多世家圈子里的人,都喜欢找他去修暖气。”

修暖气

路明非看著眼前这个满身肌肉的武痴,脑子里浮现出他端著个工具箱、徒手给暖气片加热的画面。

“……”

神特么的人形恆温器。

诺诺看著听雨,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说起来。”

诺诺挑了挑眉,问道,

“你是怎么醒过来的赵问是被杨楼揍醒的,你总不能也是被他打醒的吧”

对於这位素来寡言少语的女斩龙君,诺诺可是记忆犹新。

之前在幻境里,她可是跟在杨楼身边,一副安分守己的女武师模样。

听雨闻言,脚步未停。

她眨了眨那双没有多少情绪波动的眼睛。

然后,默默地抬起手,指了指走在前面的路明非。

“【焰鳞百相】。”

听雨声色平静,一字一顿。

“印象深刻。”

她看著路明非黑袍的背影,

“传闻中,那是唯有纯血龙王才能掌握、人类绝无可能学会的至高言灵。”

“我之前除了首席之外,只在燕京跨江大桥上,见某个不知道是人还是龙的使过一次。”

“刚才首席也使出了焰鳞百相的一瞬间,我近距离亲身体会了一下那种。”

她抬起头,眼神清明。

“就全都记起来了。”

路明非却是不置可否,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位听雨师姐大概率在扯淡。

不过他也没多问,

毕竟在这见鬼的屠龙世界里,谁还没点自己的秘密。

一行人沿著那道被剑气劈开的裂壑,继续沉默地向前推进。

荒诞的是,他们之前在黑塔里明明是顺著青铜阶梯一层层往上走的。

现在却是在一路沿著阶梯往下走,

走著走著。

队伍后方的越师傅,忽然加快了些脚步。

老头子不动声色地越过眾人,难得地凑到了路明非的身边,

拉著路明非拉开了和后头源稚生以及绘梨衣的距离。

“小子。”

越师傅双手揣在袖子里,压低了声音,浑浊的眼睛瞥了路明非一眼。

“你对绘梨衣那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路明非看了这卖拉麵的老头一眼,语气理所当然。

“什么想法当然是好好照顾她啊。”

他顿了顿,挑了挑眉,

“越师傅,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

老头子挠了挠花白的头髮。

憋了一会儿,才慢腾腾地憋出,

“没什么。”

路明非点了点头,十分乾脆地接了一个字。

“哦。”

然后,

少年就转过头,继续看著前面的路,竟是真的不打算追问了。

“……”

越师傅僵在原地,

这不按套路出牌的混蛋小子!

你就不能顺著老头子的话再多问一句吗!

憋了半晌,到底还是老头子自己先沉不住气了。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萧索道,

“就是……”

越师傅看著深不见底的阶梯,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我这把老骨头,以后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老人低声喃喃,

“我这前半生,本来就混帐。对他们这几个年轻人,从来就没照料过一天,什么忙也没帮上,反倒让他们受了那么多苦。”

他转过头,看著路明非,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如今既然认了,哪怕舍了这条老命,我也会为他们豁出去。”

“就是这往后的日子……我是看不到了。”

“小子。”越师傅一字一顿,带著託孤般的沉重,“希望你,能真的好好照顾她。”

路明非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会的。”

不说越师傅嘱託,

他早就和小绘同学约好了,当然不会食言。

路明非又隨口问道。

“不过,你就不打算和那位象龟局长说点什么”

越师傅脚步微顿。

老头子回头,看了一眼走在后面的源稚生。

那个穿著黑西装的青年,依然是那副將所有责任都扛在自己肩上的冷峻模样,

哪怕刚刚从虚假的幻境中醒来,也亦然如此,

越师傅犹豫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苦涩。

“不了。”

他摇了摇头,转回身。

“他有自己嚮往的人生。”

老人花白的眉头微微低垂,

“我希望他能坦坦荡荡的不背负那么多的活下去,而不是像我...”

前半生自甘墮落,后半生无顏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