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桥虽然看著没有尽头,
但在眾人的脚程下,走得却並不慢。
一刻钟后。
前方的青翠山峦与瀰漫的云雾缓缓向两侧拨开。
视野尽头。
一座庞大古朴的城池进入了眾人眼帘。
青石斑驳的城门,鳞次櫛比的古老町屋与高耸的望楼。
甚至在城池的最高处,还能看到流光溢彩的琉璃瓦与恢弘的天守阁。
城池保存得堪称完美,仿佛时间在这里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
源稚生怔了怔。
后方的越师傅和犬山贺也愣在了原地,
“高天原……”
源稚生喃喃出声。
他回过头,看向那座刚刚走过的、悬在云海中的漫长木桥。
“莫不是……”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发涩。
“我们身后走过的那座桥,就是猛鬼眾世世代代、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追寻的黄泉之路”
为了这虚无縹緲的神话,为了那所谓能洗去诅咒、羽化登仙的黄泉,
蛇岐八家与猛鬼眾廝杀了多少年,流的血几乎能填满整个东京湾。
“那这传说,可能不太可信了。”
淡淡声音从前面飘了过来。
路明非连头都没回,隨口接了一句。
“为何”
源稚生一愣。
“因为我们刚走完啊。”
路明非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
“走完这什么黄泉之路,我连根神仙的毛都没看见,也没见你们哪个人当场白日飞升、脱胎换骨的。”
少年嗤笑了一声,
“这不是纯属虚假宣传吗”
“……”
王引大叔摇了摇头。
“首席说得对。”
“比起纠结什么黄泉之路,你们还是先看看前面吧。”
眾人顺著他的视线望去。
刚才距离尚远,只觉得城池恢弘、保存完好。
可如今站在城门外,越发靠近,眾人的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
这座城是活的。
宽阔的青石长街上,竟然人来人往。
有挑著扁担的贩夫,有推著木板车的走卒,街角甚至还有摆著摊子的小贩。
就像是误入了一处正在举办大型庙会的古镇。
但诡异的是。
这城中百姓的穿戴,透著一股极度强烈的割裂感。
人群中,一半人穿著樱国古老的狩衣、水干,或是粗布缝製的和服,脚下踩著木屐;
而另一半人,则是宽袍大袖、高冠博带,髮髻高挽。
那是纯正的、两千年前龙国先秦时期的服饰做派。
就在眾人驻足打量之际。
“踏、踏、踏。”
一阵整齐的甲片摩擦声从青石长街的前方传来。
一队约莫十来人的城中巡逻卫兵,正手持著青铜长戈,步履齐整地朝著他们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头领队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武將。
他穿著一身相对简陋的皮质与青铜混编的披掛,腰间挎著一把制式长剑,步伐沉稳。
然而。
当那名领队武將的面容落入探照灯的光晕中时。
楚子航、源稚生、愷撒以及杨楼等人,眼神瞬间一凛。
几人几乎是凭藉著肌肉记忆,脚下瞬间错开,不约而同地摆出了隨时可以暴起发难的战斗站位。
无他。
因为那个迎面走来的巡逻队长,那张脸,他们实在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前,在进入高天原城门外的海底大裂谷时,这傢伙还化作一头惨白色的次代种,企图在黑暗中將他们尽数斩杀,
结果反而被路首席给妙了。
八雷神之一,伏雷。
只不过,现在的伏雷看起来……
有点太伏了...
身上没有覆盖惨白骨甲,连龙族龙侍最基本的一些鳞片都消失得乾乾净净。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身材魁梧些的人类武將。
“哟。”
芬格尔从愷撒宽阔的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上下打量著走过来的伏雷,嘴里嘖嘖称奇。
“这小子现在人模人样的啊。”
废柴学长指著伏雷的脸,压低了声音吐槽,
“而且你们看,他那眼睛居然有黑眼仁了,不是之前那种白炽灯一样的白內障了。这算什么瞳术下降了啊”
“……”
眾人眼角微抽,都什么时候了这货还有心思讲烂话。
但芬格尔说得没错,伏雷那双原本白炽色的眼眸,此刻已经变成了寻常人类的黑褐色。
隨著卫兵队的走近。
伏雷显然也注意到了站在城门口的这群人。
无论是路明非的黑袍,还是楚子航等人的现代装束,亦或是几个女孩的校服裙。
在这座古色古香的城池里,都突兀得像是一群天外来客。
“你们是哪里的人”
伏雷眉头紧锁,声色严厉地喝问,
“穿著这般古怪,面生得很。是谁放你们进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