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真的让我很为难啊。”
一道修长而慵懒的身影,正挡在內城的一处幽深宅院前。
那人穿著一身华美的深紫色十二单衣,黑髮如瀑,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
正是先前在街上乘著步輦、受万民跪伏的那位“三大人”之一。
他看著身前的源稚生、矢吹樱、越师傅和犬山贺几人,狭长上挑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不过是请诸位进寒舍一敘,为何如此踌躇”
源稚生愣愣地看著眼前的男子。
那张脸……
眉眼如画,雌雄莫辨,透著一种对世间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孤寂与阴冷。
太像了。
简直一模一样...
“稚女……”
源稚生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以为那个被自己亲手推入深渊的弟弟,真的跨越了生死和时光,换上了一身古老的衣袍,站在了他的面前。
怎么会如此相像
难道这所谓的月读,这所谓的白王血裔的源头,真的是他们源家兄弟宿命的起始
“少主。”
衣袖被轻轻拽了一下。
姑娘非常警惕的看著四周,指缝间不知何时已经夹满了淬毒的飞刀。
源稚生猛地回过神来。
他顺著樱的视线,回头一看。
这才发现,就在他和眼前的男子说话的这短短片刻功夫。
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原本空荡荡的青石长街两侧、长满青苔的屋顶上、以及那些幽暗的巷口里。
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地站满了人。
那些人穿著统一的苍白色狩衣,脸上覆著没有任何五官的白板公卿面具。
他们犹如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包围了过来,手中皆倒提著狭长锋利的野太刀。
几十道森冷的杀机,犹如实质般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將几人所有的退路死死封死。
显然,来者不善。
“请人做客”
犬山贺冷笑了一声。
老人提起寒光凛冽的名刀“鬼丸国纲”。
“老夫在日本做了一辈子的生意,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拿著刀来请客的规矩。”
犬山贺上前一步,挡在源稚生身侧,
“你这待客之道,是不是太霸道了些”
“贵客自然有贵客的请法。”
月读站在台阶上,半闔著眼帘,语气依旧是不温不火。
“但诸位……可是变数。”
他缓缓抬起那只苍白纤细的手,宽大的紫色衣袖滑落。
月读那双狭长的眸子里,终於透出了一抹毫不掩饰的森寒杀机。
“神明正在安眠。为了高天原的长治久安,这城里,不需要那么多不受控制的外乡人。”
“何况尔等的血统很有意思,”
月读眯眼看著源稚生,
“特別是你...和你的外貌。”
他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挥。
“拿下,要活的。”
“唰——!!!”
话音落下的瞬间。
周围那几十名戴著公卿面具的白衣剑客,犹如嗅到了血腥味的群狼,瞬间暴起!
十几柄野太刀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惨白的刀网,携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接朝著中心的四人当头罩下!
“当——!!!”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在长街上轰然炸响。
越师傅连退都没退半步。
老头子冷哼一声,双手自腰间猛地一抹。
两柄古朴的打刀瞬间出鞘!
【言灵黑日】的波动虽然並未完全展开,但属於皇的极意,已然顺著刀锋轰然倾泻。
“老子当年在新宿街头砍人的时候,你们这帮小崽子还在地下当化石呢!”
越师傅双刀交叉,
犹如一头暴怒的狂狮,硬生生架住了当头劈下的六柄野太刀。
隨后双臂猛地一震,
巨大的怪力直接將那六名剑客震得倒飞而出,狠狠砸在两侧的墙壁上。
“嗖嗖嗖——!”
樱的身形犹如融入了阴影之中。
少女在刀光剑影中灵巧地穿梭,手中的飞刀化作一道道幽绿色的闪电刺入了那些剑客鎧甲衔接的咽喉缝隙。
而在战场的正中央。
源稚生看著那些扑杀而来的剑客,
看著少女的背影,
那张和稚女一模一样的脸,在这一刻,已经无法再让他產生任何的动摇。
路明非曾经说得对。
他还有要去找回的人,还有必须要保护的人,
真正的稚女还在现实的深渊里等著他,
眼前的姑娘和同伴,都要守护!
“象龟的梦,確实该醒了。”
源稚生深吸了一口气。
眼底之中,一抹威严的灿金之色轰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