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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战了约莫半日之后,
海面上的波澜,终於在破晓前稍稍平息了些许。
那些犹如黑色海啸般疯狂扑杀的死侍与尸守,似乎也察觉到了深海之下的某种恐怖变故,攻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最终退回了漆黑的海渊深处。
但摩尼亚赫號上的眾人並未有丝毫懈怠。
当晚,各方迅速排出了轮班守夜的名单。
人力交替,辅以辉夜姬与诺玛的双重天眼雷达全天候扫描,无数双眼睛与探照灯死死盯著这片暗流涌动的海域,防备著隨时可能反扑的怪物。
……
次日清晨。
摩尼亚赫號的主会议室內,气氛凝重而肃杀。
龙渊阁、卡塞尔学院,以及卡塞尔樱国分部蛇岐八家,三方高层在此再度开启了联合战略会议。
源稚生坐在长桌前,眼底布满血丝,但神色冷硬如铁。这位新任的大家长有条不紊地发布著一道道指令:
“內陆周边的疏散令,已经通过辉夜姬下发到了警视厅。”
源稚生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声音冷硬且有条不紊。
黑道太子已然彻底接管了大家长的权柄。
“风魔家负责封锁沿海国道,切断所有通往海湾的交通;宫本家与龙马家正在调集所有的重型炼金设备和钻探机,在海岸线构筑第二道物理防线。”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
“蛇岐八家各司其职。如果底下的东西真的衝破了海面,我们会用所有的命,填在东京湾的防线上。”
而长桌的另一侧,卡塞尔与龙渊阁也没有閒著。
老陈坐在椅子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华夏那边,我已经和总阁打过招呼了。龙渊阁的三支重装增援大队已经在路上,十二小时內空降东京。”
施耐德也冷冷地接上了话头:
“卡塞尔装备部的疯子们申请了最高权限,他们把那些原本该锁在保险库里的『玩具』全运过来了。执行部的三个大队正在待命。”
……
会议散后。
甲板边缘,海风悽厉。
昂热提著那柄修长的长刀,缓步走到船舷边,眺望著远方翻滚的黑色海浪。
“噠,噠。”
皮鞋踩在积水上的声音响起。
愷撒端著沙漠之鹰,金髮在海风中显得有些凌乱,他停在距离昂热两步远的地方,顺著老人的目光望向海面。
“昨晚,你那个风流倜儻的老爹来过。”
昂热没有回头,隨手摸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语气平淡。
听到那个名字。
愷撒那双犹如冰海般的蓝色眼眸里,没有丝毫的波澜。
金髮贵公子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与不屑。
“是吗。”
愷撒冷哼了一声,將手里的沙漠之鹰隨手插回腰间的枪套。
“那他还真是閒得慌。”
他靠在沾著血跡的船栏上,表现得满不在乎,
“大概是嫌义大利的阳光太晒,或者哪个新交的女朋友太缠人,特地跑来这见鬼的暴风雨里看一场免费的灾难电影罢了。”
昂热转过头,看著这位加图索家的继承人。
“他可是特意跑到这甲板上,来看你这个宝贝儿子的。”
“你认为呢”
“看我”
愷撒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嘲弄的冷笑。
“他要么只是来看加图索家这件打磨了二十年的工具,有没有在水里泡坏而已吧”
“不过很可惜。我站在这里,不是为了什么加图索家的荣耀,也不是为了他那虚偽的期望。”
愷撒站直了身躯,
“我的骄傲,由我自己来决定。”
昂热故作疑惑,
“要么”
愷撒却也不掩饰,淡淡道,
“之前被路首席逮住在冰窖不就是如此”
“我总觉得他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却又不可告人。”
昂热任由海风吹散了雪茄的烟雾,
“那年轻人,你呢”
愷撒垂眸看著自己的狄克推多,
“我有自己的路,希望他的路不会与我背道而驰。”
……
甲板的另一头,气氛却有些离谱。
“各位!来来来!尝尝!”
乌鸦和夜叉不知从哪搬来了一套调酒设备,在露天雨棚下摆起了临时吧檯。
各种名贵的洋酒被他们一字排开。
“战时福利,全场免费!酒精管够!”
夜叉扯著嗓子大喊,手里疯狂摇晃著调酒壶,试图鼓舞这群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杀胚们的士气。
“喝完了好继续去砍那帮杂碎!”
结果尷尬的是,
吧檯前冷冷清清,根本没几个人搭理他们。
而在他们正对面的区域。
王引大叔不知从哪掏出一套紫砂茶具,
正和老陈慢条斯理地烫杯、泡茶。
杨楼坐在一旁安静地擦拭著那杆漆黑的长枪,
赵问则满脸殷勤地负责添水扇风,茶香在略带咸腥味的海风中裊裊升起。
夜叉举著摇酒壶,下巴都快惊掉了。
不为別的,只因为围在茶桌边的人,比喝酒的多得太多了。
喝酒的人寥寥无几,但喝茶的摊子前却围了一圈人。
“不是,这也太邪门了吧”
夜叉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边,
“那些龙渊阁的年轻人不喝酒、跑去喝茶养生也就算了。怎么连……”
夜叉指著茶摊那边,声音都在打颤。
只见那张简陋的小木桌旁。
贝奥武夫大马金刀地坐著,这位老屠夫手里捏著个小巧的紫砂茶杯,虽然看著非常违和,但一口热茶下肚,苍老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舒坦的神色。
越师傅就在后面排队等著分自己的那杯。
犬山贺坐在最边上,慢条斯理地品著茶,不知道的以为是在银座最高档的茶室。
甚至连曼施坦因教授,都端著个茶杯,和旁边拖著氧气瓶的施耐德站在一块儿,施耐德隔著面罩闻了闻茶香,居然也点了点头。
“见鬼了……”
夜叉嘴角狂抽,跟旁边的乌鸦吐槽:
“这帮老怪物是集体开始修身养性了吗不喝烈酒改喝茶,这画风是不是太不对劲了”
乌鸦顿了顿,道,
“你懂个屁,大概这就叫东方哲学的从容。没看人家路首席平时也不怎么喝酒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