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安平公主萧明月透过手指缝看著高台上那个仿佛浑身都在发光的青衫公子。
她从小在深宫长大,见惯了那些饱读诗书的太傅和朝堂上只会之乎者也的大臣。
那些人说话总是死气沉沉。
可眼前这个顾辞,他只凭著一张嘴,一把摺扇,几句虚无縹緲的故事,就把这群平日里连父皇都要客气拉拢三分的京城大掌柜,唬得像鵪鶉一样满头大汗。
“他摇扇子的样子,仿佛是在指挥千军万马。”
萧明月在心中暗暗惊嘆,一双美眸中满是光彩.
她低头看了一眼丫鬟手里抱著的一个包袱。
那里面装著的是用周记布庄的浮光琉璃锦做好的衣服。
但很显然,那衣服做的並不符合她的心意。
她原本是想带著这件残次品,找个机会去当面问下顾辞。
但现在,看著那个在台上叱吒风云的顾辞,萧明月却又了新的期待。
“你这位连商界老狐狸都能降服的顾公子,是不是真的什么难题都能解得开呢”
高台上,顾辞在给眾人留足了消化的时间后,终於开始正式叫价。
“这等重塑信仰铸就百年金身的机缘。”
顾辞拖长了声音,看著第一排那几位如临大敌的京城巨头,宣布道:“底价一千两白银!
外加该月同品类流水,两成抽成!
限额六席!”
“现在,开拍第一签!
男频绝杀神作《寒门巨富》封底独家冠名权!”
这绝不是一个小数字,哪怕对於钱老板这样的巨头来说,这也是从他们身上狠狠地剐下一块带血的肥肉。
两成的流水抽成,意味著以后他们每赚十两银子,就要白白送给致知书院二两!
这对於视財如命的商贾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但他们更清楚,如果这个名额落到竞爭对手手里,那丟掉的就不仅仅是两成利润,而是整个京城的话语权和身家性命。
第一排的钱老板,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这名额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想拿下《寒门巨富》这个最火爆的冠名,以此来彰显他四海商会副会长的地位。
但他更心疼那白花花的银子。
“不能让他们牵著鼻子走!”
钱老板死咬牙关,在心里疯狂盘算。
他隱蔽地转过头,向著坐在身边的沈记盐铁沈老板、隆丰当铺的王大掌柜等人,飞快地打了一个手势。
那是他们之前在聚贤楼密室里商量好的暗號。
“谁也不许出高价,晾著他们!
就用一千两底价拿捏他!”
沈老板等人会意,立刻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台下依然无人应答。
李浩在台上看著下方如同死鱼一般的掌柜们,急得手心全都是汗。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辞,却发现顾辞依然掛著那抹成竹在胸的微笑,甚至连催促的意思都没有。
“这帮老狐狸,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顾辞心中冷笑。
另一边,钱老板也明白,如果一直冷场如果真的导致流拍,那他就错失了《寒门巨富》的冠名权。
他要带头打破僵局,但同时要把价格死死压住。
“咳咳……”
钱老板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顾公子啊,你这故事讲得確实动听。
但故事终究是故事,能不能成真还是两说。
这一千两的底价,再加上两成的抽成,实在是强人所难啊。”
钱老板摇了摇头,“不过嘛,老夫念在与致知书院在通州道上的香火情分,今日就当是做件善事,提携提携你们这些读书人。”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拍在桌子上:“一千两!
这《寒门巨富》的冠名,我德泰祥勉为其难地要了。
至於那什么抽成,顾公子,抽成之事就不必提了吧”
这老狐狸,不仅压死了底价,竟然还想顺口抹掉最核心的抽成!
听到钱老板出价,一旁的沈记盐铁沈老板立刻心领神会。
他知道京城商帮的规矩,大头吃了肉,他得跟著喝汤,同时还要配合钱老板把这齣低价內定的戏演圆满。
“钱兄高义!
既然钱兄都带头做善事了,那我沈某人也不能落后。”
沈老板三角眼一眯,举起手道,“顾公子,我沈记盐铁出一千一百两!
要那本《窥天之眼》的独家冠名!”
“我隆丰当铺也凑个热闹,一千两百两!
要《神级刑名笔记》!”
王大掌柜紧隨其后。
这几个京城巨头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每次加价只加区区一百两,而且避开了互相竞爭同一本书。
一百两。
又是一百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