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无伤嘶哑的声音刚落下,血肉宫殿深处猛地传出一阵沉闷的共振。
这动静不像是墙壁断裂,倒像是有某种蛰伏在深渊里的活物嗅到了血腥味,正慵懒地翻了个身准备张嘴进食。
宫殿外墙上,那些婴儿手臂粗的青紫色筋络开始疯狂收缩。
一条条暗红色的血线顺著地脉狂飆,精准地连向秘境各处。
“呃——!”
血无伤胸口的蜘蛛烙印毫无徵兆地爆出一团刺目红芒。
一瞬间的抽搐让他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手里那柄隨他杀人无数的血刀险些拿捏不住。
这只是个开始。
黑林外围数百名刚撕幽幽亮起。
黑暗中像是有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引爆开关,点亮了数百盏催命的血灯。
有人死死捂住心口,身体猛地弓起。
有人双腿一软,膝盖骨重重砸碎了地上的白骨残骸。
一名年轻刺客刚把刀拔出一半,手腕便被皮肉下暴起的血线死死缠住。
那些血线顺著肌理纹路疯狂往里钻,转眼间便爬入经脉。
“上使强行激活烙印了!”
“他要抽我们的本源填阵,压住它,別让这东西进识海!”
绝望与恐慌如瘟疫般在人群中炸开。
血无伤双目赤红,反手倒转刀柄將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刀锋直接切开皮肉,滚烫的鲜血顺著血槽涌出。
可那枚诡异的血色烙印却连一丝破损都没有。
它非但不躲反而被鲜血激怒了。
八条细如髮丝的血色蛛腿顺著刀口往外爬,狠狠扎进他的胸腔深处,死死锁住他的神魂本源。
血无伤半跪在血泊中。
二十三万年。
这狗东西早就不只是一道简单的禁制了。
它早就和宿主的骨血神魂长死在了一起,砍不断也挖不出,只能眼睁睁等它吸乾自己最后一点骨髓。
同一时间。
白骨地宫最深处。
复眼怪物站在粘稠的血池边缘。
它脸上数十只大小不一的眼球疯狂转动,死死盯著半空中的血幕。
画面里血无伤等人的身上正绽放出一朵朵诡异的血花。
螳螂口器怪物咧开嘴。
“一群卑贱的消耗品,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还敢造反”
“那就省得抓了,让他们自己把肉送到嘴边来。”
骨刃怪物托起那颗暗红晶球,森白的骨指在球体表面轻轻一敲。
晶球最深处那只永远睁著的眼眸缓缓放大。
暗红色的光芒涌出。
“全部引爆吧。”
“把这些叛徒的本源榨乾,正好补足第九层禁制亏空的能量。”
复眼怪物脸上紫色的鳞膜微微一缩。
“可外面还有三个发疯的仙君,还有一个摸不清底细的仙王,如果祭品全部自爆,外围八层杀阵失去阵眼就会彻底瘫痪。”
骨刃怪物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嗤。
“失控便失控。”
“只要第九层大阵还在,那几个两脚羊就別想跨进来半步。”
“那个叫苏晨的小子,也只能乖乖等死。”
晶球缓缓转动,血色光华照亮了三张狰狞的脸。
地宫內再次恢復死寂。
只有中央那口血池还在翻滚著粘稠的气泡。
它们在等。
等这群刺客化成一蓬蓬血雾,等这场闹剧自行收场。
......
秘境高空,无尽云层之上。
司迦南趴在云海边缘往下看。
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溢满了焦急。
下方的血肉宫殿还在收缩,那些亮起的催命烙印隔著三千里高空都看得一清二楚。
“姐。”
“夫君那里又要出事了呀。”
司衍微盘膝坐在云端,手里托著那面天机阵盘。
盘面上银白色的太古阵纹正疯狂刷屏,阵盘边缘的温度不断飆升,嘶嘶地往外冒著青烟。
她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天机显示:已检测到大规模神魂引爆前兆。”
司迦南一听,软糯的夹子音瞬间没了。
她白嫩的小手一把攥紧那颗十万八千斤的大悲血菩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