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响。
如同针尖刺破宣纸,细不可闻,却精准地扎在韩渊灵力运转最关键的那一剎那。
右臂肘弯处传来细微刺痛,像被蚂蚁轻轻咬了一口。韩渊瞳孔骤缩——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镇岳真身一处节点被点破,整条循环出现了微不可察的裂隙。如同奔涌的大河在弯道处撞上一块碎石,水流仍在,波澜已乱。
碎岳拳的后续力道,因此而断。
就是这片刻。
李牧歌动了。不退反进,身形如离弦之箭切入韩渊中门。
“苍青月!”
焚天枪由刺转扫,动作行云流水,枪尾裹挟著长青真意的苍碧灵光,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半月弧线,狠狠砸在韩渊腰腹之间。
“砰——!”
闷响如雷。韩渊那尊被镇岳真身加持、沉稳如山的庞大身躯,竟被硬生生扫退了数步。
双脚在擂台上犁出两道深沟,每一步都震得结界光幕瑟瑟发抖。
“怒红莲!”
李牧歌欺身而上,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刺、挑、扫、崩、压,枪枪夺命,道道赤芒如漫天流火,將韩渊巨大的身形完全笼罩其中。
全场寂静了一瞬。
隨即,震天的惊呼声轰然爆发。
“韩渊退了!在镇岳真身加持下竟被压制了!”
“那一枪怎么回事拳劲还没打实就散了”
“你们看清了吗我什么都没看到——”
“此子的眼力……应该是有某种灵瞳吧。”贵宾席上,赤云真君微微前倾,手指不自觉敲击著扶手。
天河真君暗自鬆了松握紧的指节,面上却不动声色,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浮叶:“对,青玄幽瞳。”
“青玄幽瞳。”赤云真君將这四个字在舌尖品了品,忽然转头,眼神意味深长。
天河真君笑而不语,低头饮茶。
赤云真君收回视线,心中已有计较。
擂台上,韩渊稳住身形。他低头看了看腰腹间那道焦痕,又抬起右臂,目光落在肘弯处的血跡,眼中的诧异渐渐化为凝重。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持枪而立、气息沉稳如山的李牧歌。
“你竟能破了我的攻势。”
李牧歌沉默不语,只是將焚天枪横於身前,枪尖斜指地面。
李牧歌依旧沉默。
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韩渊忽然笑了。没有恼怒,没有屈辱,反而带著一种久违的兴奋。他已经很久没在同辈中遇到过这样的对手了。
“好。”
他吐出一个字。
话音落下,韩渊双臂张开。磅礴的暗金色灵光轰然爆发,身后,镇岳神將的虚影拔地而起,高达十余丈,宛如真正的山岳降临。虚影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没有声音。
但那咆哮震得结界光幕剧烈波动,层层涟漪向外扩散,每一道都蕴含著恐怖的力量。修为稍低者顿感胸口发闷,气血翻涌。
暗金色光芒自虚影体內爆发,化作数十道光柱冲天而起,直衝穹顶。
光柱击中穹顶后折射而下,散作漫天金雨,砸落在擂台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道光柱落地,都砸出一个深坑。
坑中涌出粘稠如实质的暗金色重力场,將整座百丈擂台切割成数十个迥异的区域。
有的区域尘埃悬浮半空,仿佛时间凝固;有的区域碎石深嵌入地,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镇狱八法镇狱界。
李牧歌瞬间感受到了压力。左脚踩在重力极轻的区域,身体不由自主向上浮起;右脚却踏入重力极重的区域,整条腿如灌铅般被钉死在地。
上下失衡,重心错乱,他一个踉蹌,险些栽倒。
韩渊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在镇狱界中如鱼得水。镇岳灵体与重力场完美共鸣,每一步都精准踩在不同区域的交界处。
前一刻还在极轻区域,身形如风;下一瞬踏入极重区域,借重力加速俯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