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接引仙峰的峰顶恢復了平静,虚空阵盘上的灵光缓缓熄灭,只余下淡淡的银白色余韵在空气中流转。
东荒一百二十五人,正式踏上前往中州的虚空之旅。
空间甬道之中没有昼夜之分。四壁是流动的五彩虚空乱流,被阵盘的灵力屏障牢牢挡在外面,乱流撞击屏障时会发出沉闷的嗡鸣,如同远方的雷鸣。
甬道本身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移动,若非窗外流逝的虚空乱流不断变换著色彩与形態,眾人几乎以为自己是静止的。
头两天,眾人还保持著初入虚空的新鲜感,三五成群地聚在甬道两侧,对著窗外变幻莫测的虚空乱流指指点点,低声议论著即將到达的中州会是什么模样。
到了第三天,新鲜感褪去,大多数人开始各自寻找角落盘膝调息,用修炼来打发漫长的旅途。
牧云真君每日会在固定时辰召集五位元婴副手,在甬道中段临时架设的会议室內商议秘境开启后的安排,但从不打扰天骄们的自行休整。
李牧歌大多数时间都盘膝坐在甬道一侧,闭目內视,默默巩固著刚融合不久的生死真意。
第八日,空间甬道外的虚空乱流忽然变得稀薄起来,五彩的乱流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到近乎墨黑的虚空。
甬道尽头,一点金色的光芒隱隱亮起,隨著距离的拉近,那点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第十日清晨,空间甬道的尽头终於抵达。一道刺目的白光吞没了所有人的视野,紧接著是短暂的失重感,脚底重新踩上了坚实的实地。
李牧歌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比东极道院传送殿大了数倍不止的巨型传送大殿之內。
脚下是整块整块的淡金色地砖,每一块地砖都打磨得如同镜面,倒映著殿顶高悬的万盏灵光宫灯。
大殿穹顶高达百丈,由九九八十一根盘龙玉柱支撑,每根玉柱上都盘旋著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真龙雕像,龙口中衔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白光。
大殿內不止他们东荒一行人。左侧数十丈外,站著另一批修士,人数约在六七十人左右,无论男女皆身著纯白僧袍,有的剃度,有的束髮,面色祥和,气息內敛。那是西沙佛域的队伍。
右侧更远处,一群身著五彩斑斕短衫、腰悬皮囊骨笛的修士正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言语间透著一股神秘诡异的气息,是南疆蛊域的队伍。
而在大殿正前方的出口处,一群身形格外高大、周身隱隱繚绕水汽的修士正与接待人员交涉,其中几人额角生有细密的鳞片,正是北海龙族后裔。
四方天骄齐聚一堂,整座传送大殿內筑基修士遍地、金丹修士如云、元婴大能也不在少数,各种口音、各种道韵、各种灵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东荒眾人中不少人的脸色微变,他们在东荒都是数一数二的天之骄子,可到了这里,才发现自己不过是眾多天骄中的普通一员。
李牧歌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大殿正门处。门外的阳光洒落进来,將门槛两侧的一排排银甲侍卫照得闪闪发光。
那些侍卫每一个都身著统一的银白色制式甲冑,腰间佩剑,身形挺拔如松,修为赫然全部在金丹以上。而他们只是这座皇城的看门侍卫。
真正让李牧歌心头一震的,是站在大殿正门外、正微笑著朝东荒眾人走来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位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形修长,面容俊朗,一袭明黄色蟒袍在阳光下闪烁著淡淡的灵光。
蟒袍胸前绣著四爪金龙,龙睛以罕见的紫金丝线绣成,隨著他迈步的动作,龙睛中的紫金光芒流转不定,仿佛真龙即將破袍而出。
天衍皇朝的四爪龙袍,唯有皇子或亲王方可穿戴。男子的修为不高不低,元婴初期。以他的年纪和身份,这份修为足以傲视同辈。
他没有带任何隨从,独自一人穿过大殿中熙攘的人群,径直走到东荒队伍前方,对著为首的牧云真君拱手一礼。
动作不卑不亢,既不显皇族的倨傲,也不失皇族的体面。
“晚辈紫凌云,奉父皇之命,专程迎接东荒诸位道友。”他的声音清朗温和,笑容真诚,语气不急不缓,
“牧云前辈一路辛苦。父皇已在宫中设下接风宴,不过想必诸位长途跋涉,更需先行休整。晚辈先引诸位前往下榻之处,宴席定在三日后,届时再为诸位接风洗尘。”
牧云真君微微頷首,拱手还礼:“有劳七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