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云摇头笑了:“老爷子这是钻进钱堆里拔不出来了。不过也好,他盯著厂子,总比三天两头找我掰扯规矩强。”
笑完,他眼神一收,语气也沉了:“谢列平和叶卡捷琳娜这两家,在毛熊那边,真不是吃素的。销路铺得这么快,量这么大,背后没实权,压不住场子。”
他缓了口气:“照这个势头,两年之內,咱们背上那57亿卢布的债,就能一笔勾销。”
陈玥瑶轻轻点头,忽而问:“三哥,现在咱们这儿大暑天,毛熊那边应该也热著吧怎么酒反倒卖得这么猛”
李青云笑了:“你这就外行了……毛熊人喝酒,从来不分季节。”
“他们骨子里就离不开酒。天热喝冰镇的解渴,天冷灌一口烧喉;高兴喝,丧气喝,搬石头喝,躺炕上也喝。没酒的日子,连坦克防冻液都能当酒灌。”
“白酒对他们来说,不是喝的,是过的。力气从酒里来,话从酒里出,脸面也从酒里挣。咱们这三种酒,劲够、味正、不上头,正对胃口。一上市就抢空,不稀奇。”
他顿了顿,目光略沉:“再说,谢列平和叶卡捷琳娜这次各砸两亿,表面是补货,实际是囤货。”
陈玥瑶一怔:“囤货”
“嗯。”李青云应声,点头。
他们心里门儿清……这批白酒在毛熊地界是独一份的买卖,成色压得住,价钱钉得牢,放得越久,越经得起抬价。
眼下產线稳、行情平,对方卯足劲往回收货,一来是要把铺子扎得更密些,二来是把货攥紧在自己手里。往后怎么卖、卖给谁、卖多少,主动权全在他们手上。
这两家都是老辈里蹚过风浪的,眼光不短。他们认准了,只要跟这边合作不断,白酒就是棵常青摇钱树。趁现在多囤几车,等入冬一到,无论是自家铺面出货,还是分给底下那些人头,都算硬通货。
还有一层意思……这是在亮底牌。借著大单子,把自家在毛熊盘根错节的势力摊开来看,既显分量,也压信任。尤其刚清完对手,正式接手合作,自然要下个够分量的注。
不过也不必急著拍板。两家到底能走多大的量,还得看下一笔订单落不落地。再者,九月一过,毛熊那边气温往下走,酒水生意只会更旺。李青云嘴角微扬,话就说到这儿。
陈玥瑶听完,眼神亮了一瞬,轻轻頷首:“亮肌肉这点我猜到了。可真没想到,毛熊那边对酒这么上心。”
“只要诚意在,”李青云声音沉实,“照这个节奏,五十七亿卢布的外债,两年之內,咱们能清乾净。”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陈玥瑶:“媳妇,待会儿给大哥发个电报,让他顺手摸一摸……今年毛熊上头,是不是又要动一动”
接著把话挑明:“谢列平家的亚歷山大尼古拉耶维奇,刚坐上克格勃头把交椅,位阶比咱老爷子还高半级。这种人物一上台,里头的棋局必然重摆。咱们跟这两家绑得这么深,消息不能晚。”
陈玥瑶一点头:“明白。知己知彼,才能走得稳。”她起身就去安排。
话音刚落,李青云忽地一怔,左右扫了眼:“媳妇,宝宝和乔儿呢回来半个多小时了,平时早扑上来了。”
陈玥瑶笑出声:“妈和六婶带她们去老院子了。王大娘刚搬进来,收拾屋子缺人手,她们过去搭把手。”
话还没散开,前院已是一阵杂沓脚步声。
紧接著,李母和六婶一前一后跨进门槛,脸色都不太鬆快,手里各牵一个孩子……李宝宝和小乔儿,耷拉著脑袋,嘴撅得老高,脸上蹭著灰印,衣襟上还沾著草屑,一看就没消停过。
李青云迎上前,蹲下身,语气温和:“怎么了宝儿,乔儿,跟三哥说,谁不让你们高兴了”
李三爷的妹妹,护著是本分。
李母气笑了,直接接话:“谁敢惹她们她俩不招祸,別人就得烧香拜佛!”
“难得回趟老宅,刚出门没两分钟,就把棒梗、杨小虎,连院里那群半大小子全喊齐了,转头就跟隔壁院、街上那五六號大孩子干上了!”
“你妹妹什么力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抄起根粗木棍就冲,横衝直撞的,对面几个孩子全被抡得找不著北。”
六婶摇头嘆气:“真能折腾。人家年纪大,她们人多;人家讲理,她们抄傢伙。你推我搡,你拉我拽,滚得满身土,哭的哭、叫的叫,整条街都让她们搅得鸡飞狗跳。”
李母接著数:“我和六婶从一点多开始,一家家登门道歉,赔笑脸、拍灰、擦脸,嘴皮子磨薄了,才把这事捋顺。”
李宝宝缩在李青云身后,悄悄探出脑袋,小声嘟囔:“我们没做错……他们抢棒狗的弹珠,还骂我们。我可是棒狗的小姑姑,能不管吗”
小乔儿立刻点头:“对!三哥,我们真没先动手。他们还有两个十来岁的,结果全被宝儿一棍一个,趴地上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