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龙虎山天师府后山,老天师张元朗负手而立,亦朝四九城方向望去。
身后三人无声而至:“大师兄,四九城有人跨过去了。”
老天师頷首:“气血如炉,横贯长空;真元中正,略带刚烈,却浩然沛然,纯属我龙国血脉。吉兆,当贺。”
长白山深处,一双巨目缓缓睁开,视线直落四九城。
霎时间,整座山脉万兽伏首,鸦雀无声。
“三哥”
陈玥瑶的声音从堂屋门口传来,带著点不解,“你站这儿干啥手里拿的啥”
李青云睁眼。
眸底一缕金芒倏然掠过,旋即隱没,只余沉静如夜,不起波澜。
真元早已沉入四肢百骸、丹田气海、神魂最深处,不留一丝痕跡。
他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蛐蛐笼,清越鸣声再次响起。
“没事。”
“刚想通点事。”
“给俩丫头带了点乐呵的,还有吃的。”
他抬步进屋,脚步照旧平稳,唯有他自己清楚……
自这一刻起,他李青云,彻底换了个人。
世间再无寻常势力、寻常觉醒者、寻常阴谋,能真正威胁到他,或李家。
“三哥!你拿啥好东西啦”
李宝宝和小乔儿一左一右扯著陈玥瑶衣角,连蹦带跳衝出来,小腿飞快,小脸通红,眼睛亮得像浸了露水的黑葡萄。
“呀!蛐蛐笼!”小乔儿一眼盯住那两只玲瓏竹编小笼,小嘴一翘,手指直直点过去,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三哥给我们买蛐蛐啦!”
李青云弯腰,將两只笼子分別放进她们手心。
竹笼编得细密匀称,里头的蛐蛐鼓翅长鸣,“瞿……瞿……”一声接一声,清亮利落。两个小丫头立刻咧开嘴,捧著笼子蹲在青石板上,脑袋凑得极近,眼睛一眨不眨。
他揽住陈玥瑶的腰,两人一併在三进院石榴树下的藤椅上坐下。
李家大院早燃起几支艾条,青烟浮在半空,气味微苦,蚊虫绕著走。
天已全黑,两个孩子还在院里跑跳,没被叮一口,自在得很。
李青云低头看著她们:小手指头小心戳笼子,忽又捂嘴笑出声,脸颊鼓鼓的,头髮翘著几根,软乎乎地蹲在那里。他刚破入真元境时那股子灼热躁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心口像被温水漫过,静而满。
他偏头问:“媳妇,馨馨和雨水呢放暑假好些天了,怎么不见人影”
陈玥瑶斜他一眼,话里带著埋怨,底子却软:“你还问你当甩手掌柜当得舒坦,帐本堆成山,倒没人喊你一声。”
“傻柱哥的婚事,三叔的相亲,前后张罗;刚歇两天,又钻进帐册里头……魔都李静安送来的三个月流水,码头一半仓租、宝成银楼净利,全是咱独份;曹公馆的地契、房契,一笔笔对,一张张验。”
“护卫、皇陵卫半年的餉银、奖赏、抚恤,全要理清造册,你倒好,一拍手,全推给俩姑娘。”
她顿了顿,嗓音低了些:“我带著她们从天亮忙到天黑,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李青云马上伸手把她往怀里拢紧些,指尖按上她太阳穴,轻轻打圈:“哎哟,我的大管家累坏了。是我糊涂,明儿起歇著,活儿全交给馨馨和雨水……正好练手。”
陈玥瑶抬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一下,又瞪他:“油嘴滑舌。”
说完起身拎起食盒:“酸梅汤和煮花生刚晾凉,我送去书房,別让她们饿著。”
脚步一转,朝书房去了。
她前脚刚走,李宝宝“啪”地放下蛐蛐笼,小短腿一蹬,蹭上李青云身边的小矮凳,眼珠一转,捏著嗓子学:“哎哟~可累坏偶大宝贝嘞~”
眉头还皱得有模有样。
李青云“噗”地笑出声,刮她鼻尖:“好傢伙,连三哥都敢打趣,胆子长毛了”
小乔儿蹲在一旁,抱著笼子咯咯笑,眼睛眯成缝,梨涡一晃一晃,笑声脆得像磕在青砖上。
李青云把俩孩子一併搂进怀里,指尖拨开竹笼小门,里头蛐蛐应声高叫:“瞿……瞿……”
两个小身子贴著他胸口起伏,小手轮流去碰笼子,一会儿惊叫,一会儿憋笑,暖烘烘的,熨帖得人心口发软。
他垂眼瞧著:这两日暑气太盛,孩子胃口差,饭吃得少,原本圆润的脸颊收窄了,下巴尖了点,衬得眼睛更大,看著就让人想揉揉。
“慢些动,別跑急了。”他声音压得低,温温的,“明儿让厨房做冰镇绿豆沙、桂花糖藕,好好补一补,把脸蛋养回来。”
“好!”两人齐声应,眼睛弯成两枚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