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赵文博也在
宋騫那一声住手並不响亮,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力量,穿透了巷口的喧囂。
正在推搡的双方家僕动作皆是一滯,连薛蟠也停下推搡冯渊的动作,诧异地回头看向表弟。
宋騫此时已迈步上前,靛青色直的衣摆微动,面上神色平静如水,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眸扫过眾人,竟让喧闹的巷口瞬间安静下来。
“薛兄,冯公子。”宋騫拱手一礼,动作不疾不徐,“巷口狭窄,打斗起来难免伤及无辜,更失体面,既然都是来接人,何不一同进去,当著牙婆的面说个清楚”
薛蟠皱眉,正要说话,巷口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子谦兄!子谦兄可在”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著半旧石青色细布直裰、外罩靛青色棉布出锋比甲的少年匆匆跑来,他身形清瘦,面容带著读书人特有的清癯,眉眼间却隱著一丝疲惫——正是赵文博。
赵文博跑至近前,见巷口这阵仗,先是一怔,待看清冯渊和对面站著的宋騫、薛蟠时,脸色顿时变得复杂起来。
“文博兄!”冯渊如见救星,忙上前拉住赵文博的衣袖,“你可算来了!这位薛公子要强买我看中的丫头,我————”
赵文博却轻轻按住冯渊的手,目光先落在宋騫身上,拱手深深一揖:“宋公子,薛公子。”他语气恭敬,姿態放得极低,“不知二位在此,文博失礼了。”
冯渊愣住了:“文博,你认识他们”
赵文博苦笑,低声道:“子谦,这位宋公子便是宋騫宋子慎。”他顿了顿,声音更轻,“此事————怕是有些误会。”
宋騫看著赵文博那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心中暗嘆,他拱手回礼:“赵兄不必多礼,今日之事確有些突然。”
薛蟠见赵文博对宋騫这般恭敬,心中得意,昂首道:“听见没,连赵公子都说这是误会!那丫头我已买下了,身契在此,白纸黑字!冯公子,你若识相就早些让开,免得大家难堪!”
冯渊脸色涨红,正要爭辩,宋騫却已转向巷口一侧,目光落在不远处一个穿著深灰色棉布短打、作寻常路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身上。
那男子见宋騫看来,微微頷首,正是赵胜。
宋騫对他使了个眼色,赵胜会意,不动声色地朝巷內走去,他步伐稳健,看似隨意,实则已锁定了牙婆李氏的宅门。
“诸位。”宋騫收回目光,声音平静,“既然赵兄也来了,不如一同进去,將此事说开,堵在巷口爭执,终究不是办法。”
赵文博忙点头:“宋公子所言甚是,子谦,我们进去说,可好”他看向冯渊,眼中带著恳求,他深知薛家势大,冯渊若真与薛蟠衝突起来,吃亏的必是冯渊。
冯渊看著赵文博那恳切的眼神,又看看宋騫那副沉稳从容的姿態,心中那股倔强渐渐消了些,咬了咬牙:“好,那就进去说!”
薛蟠哼了一声,一甩袖子:“进去就进去!我倒要看看,今天谁能拦我接人!”
一行人往巷內走去。
桂花巷狭窄幽深,两侧青砖墙斑驳,墙角生著青苔,第三户门前掛著个褪色的蓝布帘子,门板老旧,门楣上悬著一块木牌,上面用墨笔歪歪扭扭写著“李宅”二字。
赵胜已先一步到了门前,见宋騫等人过来,低声稟道:“公子,宅內共有三人,一老嫗应是牙婆,两个中年男子似是打手,那丫头在里屋。”
宋騫点头:“將人控制住,莫要惊扰那丫头。”
“是。”赵胜应声,抬手轻轻一推,那扇老旧木门竟无声无息地开了—一门栓已被他用巧劲震断。
眾人鱼贯而入。
宅院不大,进门是个小天井,地上铺著青石板,湿漉漉的,墙角堆著些破旧杂物,正房帘子垂著,隱约能听见里间有女子的啜泣声。
赵胜已先一步进了正房,待宋騫等人进去时,只见两个穿著褐色短打的汉子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嘴已被布条塞住,正惊恐地挣扎,而靠窗的破旧木榻上,一个穿著深褐色粗布褙子、头髮花白的老嫗歪倒在榻边,双目圆睁,口鼻间已无气息——正是牙婆李氏。
“这————这是怎么回事”薛蟠吃了一惊。
冯渊也愣住了,下意识看向宋騫。
赵胜走到宋騫身前,躬身稟报:“公子,属下刚进门亮出腰牌,这老嫗便嚇得浑身发抖,未等问话,便一口气没上来,倒地身亡了。”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木腰牌,上面刻著“锦衣卫北镇抚司”七个字。
冯渊和赵文博看到那腰牌,脸色皆是一白。
锦衣卫!
他们这才明白,为何宋騫能这般从容不迫——原来他身边竟有锦衣卫隨行!
薛蟠虽不知锦衣卫具体职司,但也听说过这是皇帝亲军,见赵胜对宋騫恭敬行礼,心中又是惊讶又是得意,表弟果然厉害,连锦衣卫都听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