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渔夫”的邮件发出后不久,临川,程砚的书房。
秦修逸面前的设备屏幕,突然闪烁起红色的警报信号。他设置的监控程序,捕捉到了“渔夫”那个一次性号码在江州另一个区域(网吧附近)极其短暂(不足两秒)的信号发射,似乎是开机自检或尝试联网,随即又迅速关闭。但这一次,设备成功捕捉到了更精确的基站定位数据,误差缩小到百米范围内。
几乎同时,陈默那边也收到了从魏清渠道转来的、江州警方的协查进展:通过技术比对和外围摸排,警方已经将“渔夫”的疑似身份锁定在了一个名叫“吴海”的刑满释放人员身上。此人十年前因金融诈骗和非法拘禁入狱,三年前出狱后行踪不定,有较强的反侦查能力,精通网络和电子设备,与之前被捕的丙和徒步客的社会关系网有间接交集。警方正在调取“吴海”的详细档案和近期可能的活动轨迹。
“老板,目标‘渔夫’,疑似身份吴海,最后信号出现在江州老城区‘蓝夜’网吧附近。警方已锁定其身份,正在部署抓捕。但信号出现时间极短,他可能已经离开。”陈默汇报道。
程砚看着屏幕上“吴海”那张略显阴鸷的档案照片,眼神冰冷。“通知我们在江州的人,只观察,不介入,确保警方行动顺利。但如果‘渔夫’试图逃脱,在警方控制范围外,可以采取必要措施拦截,但务必留活口。另外,他刚才开机,有没有可能进行数据传输或通讯?”
秦修逸快速分析着数据流:“开机时间太短,不足以完成复杂通讯。但监测到有极其微弱的、指向境外某个加密邮件服务器的连接尝试,可能只是心跳包或尝试登录。无法确认是否发送成功。不过,在同一时间段,我监控的另一个与‘伏尔加’内部斗争相关的暗网情报交易节点,有匿名用户上线,并发布了一条加密的‘求购/出售’信息,关键词涉及‘伏尔加’、‘亚太’、‘操作证据’。时间点很巧合。”
“他在找后路,或者……想反咬一口。”顾远舟的声音从加密电话中传来,他正在律所加班,“‘渔夫’这种人,不会坐以待毙。警方抓捕在即,他可能会狗急跳墙,或者用手中的东西做交易,换取逃生机会。”
“那我们就帮他一把。”程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陈默,让我们在欧洲的人,以匿名投资者的身份,接触那个暗网节点,表示对‘伏尔加’的‘黑材料’感兴趣,但要验证真伪,并暗示我们可以提供安全的交易渠道和丰厚的报酬。把‘渔夫’可能用来交易的东西,价格炒高,让他觉得奇货可居,但又不敢轻易出手。拖住他,给警方创造机会。”
“明白。”陈默应下,立刻开始安排。
“另外,”程砚看向秦修逸,“加强对临川,特别是晚晚、小宇,以及我公司和住所周边网络及通讯的监控等级。‘渔夫’接到的是对我不利的指令,他可能会挺而走险,或者用其他方式施压。任何异常信号、陌生通讯、可疑网络活动,立刻预警。”
“已经在做。”秦修逸点头。
“顾律师,”程砚对电话说,“你那边材料准备得如何?如果‘渔夫’落网,或者我们拿到他手中的东西,立刻就能用上。”
“核心部分已就绪,随时可以嵌入新证据,形成完整报告。”顾远舟回答。
布局已定,各方就位。网,正在从江州和虚拟世界两个方向,同时收向“渔夫”。而“渔夫”在绝望和贪婪的驱动下,也开始了他最后的疯狂挣扎。
临川,程砚的江畔公寓。
林晚已经睡下,但程砚依旧毫无睡意。他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沉静的江水和远处零星的灯火,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虽然计划顺利,一切都在掌控中,但“渔夫”那句未尽的、关于林晚的威胁,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他可以面对任何针对自己的明枪暗箭,但林晚,是他的绝对底线,不容任何闪失。
他走回书房,打开一个加密的独立系统,调出了公寓及周边的实时安保监控画面,又查看了林晚手机和夏宇手机的定位(征得他们同意,仅在紧急情况下使用),确认一切正常。然后,他给陈默发了条信息:【明天开始,晚晚和小宇的随身安保,再增加一组暗哨。沈恪那边,也提醒他注意。】
陈默很快回复:【已安排。沈少那边已通知。】
做完这些,程砚才稍稍松了口气。他重新走回卧室,轻轻躺在林晚身边。睡梦中的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气息,无意识地转过身,钻进他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程砚将她搂紧,低头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心中那片冰冷的杀意和紧绷的警惕,才被这温暖的依靠稍稍融化。快了,就快了。等把“渔夫”这条毒蛇揪出来,把“伏尔加”的触手彻底斩断,他就能给她一个真正安宁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