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京城。
“我真傻,真的!我去年就应该不管不顾,直接跳槽到数学研究中心去跟你混,抱死你的大腿。这样说不定今年我又能陪你拿奖,让你不至於一个人在聚光灯下,那么孤独。”
乔源刚接完第一批恭祝的电话,刘重诺的电话便见缝插针的打了进来,祝贺完之后便开始了自怨自艾的表演。乔源则是百无聊赖的反问了句:“哦,你的拓扑学明白了吗”
“哈哈,不问这种问题我们就是永远的好朋友。”
“友尽,再见。”说完,乔源便掛了电话。
倒不是真对刘重诺有什么意见,主要是今天心情本就不太好,加上刚刚接了太多电话让乔源感觉有些闷了。等他閒下来,才意识到坐在他身边的夏汐月那双明闪闪的眼睛正盯著他看。
“咳咳…
乔源乾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解释道:“刘重诺打来的。你还不认识吧”
“不认识,但听说过。”
夏汐月点了点头,隨口答了句,隨后又开口说道:“恭喜你啊,真的又拿奖了。”
乔源还没答话,坐在副驾驶的刘佳慧便抢白了句:“自家人有什么好恭喜的今天晚上我让国庆去多打两个菜,庆祝一下就行了。小夏,你也別走啊,一起吃饭。”
“方便吗阿姨。”夏汐月问了句。
“方便,怎么不方便。刚刚我跟小骆也说好了,她也来一起吃饭。咱们一大家子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刘佳慧自顾自地说道。
听了这话,乔源很彆扭地在车上换了个姿势。
刚才上车前的对话后,他已经能大概理解自家老妈的行事和思考逻辑了。
必然是在老妈看来,乔源跟夏汐月在一起唯一的阻碍就是骆余罄。
乾脆想著再给三个人在一起的机会,把事情说开。
乔源甚至怀疑老妈是不是已经跟骆余磬提前达成了某种协议。顺便再给夏汐月做脱敏治疗,毕竟骆余罄肯定会经常来看两个孩子……他明明是新时代的单身好青年,硬生生活成了离异单身的模样,失败!
好在旁边的夏汐月並没有什么异样的神色。
也算是充分向乔源展示什么叫“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这句话的含金量。
不过等到这阵儿情绪过去后,乔源还是压著声音冲身边的夏汐月强调了句:“其实我不想拿这个奖,真的。”夏汐月点了点头,很自然地说道:“我知道啊。对你来说拿奖已经不是荣誉而是负担了。但有什么办法呢”听到这番话,乔源是真的感动了。毕竟当他真心实意的跟別人说这句话,还真就没有一个人的態度能像夏汐月这么自然,回答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乔源是真觉得他已经过了向世界证明自己的阶段,也不再需要这些所谓的荣誉。
他现在最需要的明明是不受打扰的环境和能够完全自由支配的时间。
这足以证明夏汐月是理解他的。甚至比骆余罄要更理解他。
毕竟如果他跟骆余磬说同样的话,换来的必然是沉默或者一个白眼。
能被人理解的感受是如此温暖,也让乔源內心深处的那根弦第一次鬆动了。
而且那个极为强调理性的大脑,第一时间就帮他找到了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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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孩子这件事儿上,他可不是过错方。
所以总不能因为別人犯下的错误,惩罚自己这辈子都谈不了一次正常的恋爱吧
而当脑海中產生这样的念头,乔源再看夏汐月时,感觉似乎又不一样了。
嗯,那张脸好像比平时更为精致,五官搭配得刚刚好。
虽然不像骆余磬带著股子英气,但多出的那些柔美其实更有韵味。
甚至就连鼻子都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气。
夏汐月当然不知道她一句发自心底的认可,竞然直接轰开了身边男人大脑中某个情感开关。但女人特有的敏感,让她感觉到乔源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不同。
不像往日那样平和,而是多了许多侵略性。於是脸下意识地又红了起来。
甚至直接从脸一直红到了脖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染上红晕太过明显,让乔源都愣了愣。他是知道夏汐月容易脸红的,但以前还真没发现学妹竟然这么容易脸红。毕竟他刚刚只是动了谈恋爱的念头,甚至一句话都没说啊。这体质,过分了!
好在车厢內的其他人似乎並没有注意到后排两个年轻人的异常。
当然也可能注意到了,但都保持了默契,没人再吭声。
这让车厢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唯一可惜的是,安静了没几分钟乔源的电话又再次响了起来。
乔源拿出电话看了眼,刚才安静那一会,其实又有三个电话打了进来。
无非是对方不那么重要,所以乔贝恩乾脆直接只提示而没有响铃。
不过现在打电话来的是袁老,乔贝恩这才开启了提示。
从这一点上说,乔贝恩已经很尽力了。
“喂,乔源,在哪呢”
“正在回学校的路上。”
“哦,我打算现在去你家里坐坐,方便吗”
“方便啊!我爸在家。我们大概还有半小时左右就能到家了。”
“好,那我等你。”
等一行人回到家里,打开家门乔源发现今天家里还挺热闹的。
老爹乔国庆正跟袁意同在客厅沙发上相谈甚欢。
袁老的助理坐在一旁,认真的听著。
骆余罄则坐在一边,看护著两个孩子。
弟弟明显对今天来的老爷爷有些好奇,时不时抬手指一指,然后“咿呀咿呀”地叫两句,同时两只脚还狠命地乱蹬著,一直妄想翻过身爬起来。姐姐则安静地躺在那里吐著泡泡。
进门时,乔源正好看到弟弟翻身碰到了姐姐,姐姐才懒懒地回头警了一眼身边这个不安分的弟弟,然后冷不丁地扬起粉嫩的小手往弟弟头上拍了一下……恰好看到这温磬一幕后的乔源,不动声色地跟骆余磬对了个眼神,然后热情地跟袁意同打了声招呼:“袁老,您来了。”然后顺手便把乔宝润给捞起来,也不顾小傢伙张牙舞爪的抗议,直接把他翻回仰躺的姿势,重新放回了双人娶儿床上。下一刻,乔宝润嘴一撇便立刻嚎啕大哭起来。
骆余馨瞪了乔源一眼,立刻站了起来;正在门口换鞋的乔妈也加快了动作,因有外人在不好嘴里埋怨,但还是在路过乔源时,狠狠地拍了下他的脑门。刘佳慧这个动作恰好被正打算跟乔源打招呼的袁意同看得真切,心臟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样疼。於是袁意同也顾不上跟乔源打招呼了,衝著刚看完孩子闹腾的刘佳慧严肃说道:“小刘啊,乔源有时候是淘气,但再生气也不能隨便打孩子的脑袋啊,打坏了怎么办”
刘佳慧眨了眨眼,在燕北大学待了也有一年了,对於袁老的地位自然很清楚。
一时间刘佳慧明显有些尷尬,訕訕说道:“哎,一下子顺手了。乔源这孩子,总不让人省心,下次我一定注意。”“嗯,教育孩子说说就行了,还是不要动手。”
袁意同又劝了句,隨后笑眯眯的看向乔源,说道:“乔源啊,现在离吃饭应该还有一会,我们去书房单独聊聊”乔源点了点头,眼角余光恰好看到夏汐月跟在老妈后面走进了客厅,便乾脆先介绍了句:“袁老,这是我在江大的同学夏汐月。小夏,这位是袁意同院士。”夏汐月立刻走了过来,虽然在乔源面前容易脸红,但在外人面前却是落落大方的打了声招呼:“袁院士您好,久仰您的大名了。我在江大时候就经常听乔源提起您。”
“你好啊,小夏,我其实也听乔源提起过你,在江大时候你还帮过他大忙。”
袁意同立刻笑著回应道。
然后又不露痕跡地警了眼骆余罄,然后快速扫过客厅里所有人的脸,见没人露出异样神色,不由欣慰的暗暗点了点头。说起来他也给骆余罄做过工作,只是没做通。
但乔源一辈子单身绝对是老人家不愿意看到的。
毕竟现在在袁老心里,乔源大概能比他亲孙子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