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光线虽然微弱,但对於习惯了绝对黑暗的巨兽来说,已经太过刺眼。
潮汐鱼祖先在浅海找到了暂时的避风港。
它们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为了適应变化的光线,它们的眼睛变得更大。
为了在复杂的礁石间穿梭,它们的身体变得更加流线型。
为了捕捉更灵活的食物,它们的反应速度变得更快。
【第三阶段:潮汐带的诱惑(约四千年前)】
浅海的生活持续了两千年。
但好景不长。
——
隨著潮汐鱼数量的增加,浅海的资源也开始变得紧张。
更重要的是,一些原本只在深海活动的掠食者,开始逐渐適应浅海的环境,向这片区域渗透。
潮汐鱼面临新的选择:
要么继续向更深的海域退却。
但那意味著重新面对巨型掠食者。
要么向上,去往那些只有极少数生物敢於涉足的区域潮汐带。
潮汐带是海洋与陆地的交界。
涨潮时被海水淹没,退潮时暴露在空气中。
那里没有深海掠食者,没有竞爭激烈的鱼群。
只有湿润的岩石和偶尔被困在潮池中的小生物。
但那里有一个致命的问题。
水会消失!
第一批敢於冒险的潮汐鱼,在涨潮时衝上潮汐带,疯狂地捕食那些被困在潮池中的小生物。
然后在退潮前,拼命游回海里。
有些没来得及回去的,就永远留在了白色的岩石上,被阳光晒成鱼乾。
但活下来的那些,它们的后代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第四阶段:肺囊的出现(约两千年前)】
那些偶然在退潮后被困在潮池中、却侥倖活到下一次涨潮的潮汐鱼,它们体內开始出现一种特殊的器官肺囊。
那最初只是一团能够储存少量水分和空气的薄壁组织,位於鳃部附近。
当潮池中的氧气变得稀薄时,这些肺囊可以为它们提供额外的氧气,帮助它们撑到下一次涨潮。
这个特徵被遗传了下来。
隨著时间的推移,潮汐鱼的肺囊变得越来越发达。
它们开始能够离开潮池,在湿润的岩石上短暂存活。
虽然只能坚持一两个小时,但这已经足够它们从一个潮池爬到另一个潮池,寻找更丰富的食物。
【第五阶段:肢化胸鰭(约一千年至今)】
肺囊的出现,让潮汐鱼有了在陆地上短暂活动的可能。
但问题在於,它们原本用来游泳的胸鰭,在陆地上毫无用处。
那些试图在岩石上移动的潮汐鱼,只能靠身体的扭动艰难蠕动,效率低下且消耗巨大。
自然选择开始发挥作用。
那些胸鰭骨骼稍粗、肌肉稍发达的个体,在陆地上移动得更快,能够到达更远的潮池,找到更多的食物。
它们活下来的概率更高,繁殖的后代更多。
经过近千年的演化,如今的潮汐鱼已经拥有了明显粗化的胸鰭。
虽然还称不上“腿”,但在潮湿的岩石上支撑起身体、缓慢蠕动,已经不成问题。
它们站在了进化的十字路口。
楼野看完这段歷史,忍不住感慨了一句:“真不容易啊————”
他將视角重新对准那些正在海岸边挣扎的潮汐鱼。
现在它们正处在最尷尬的阶段。
海洋里的同类视它们为叛徒。
那些仍然坚守深海的鱼类,看到这些长著奇怪胸鰭、动不动就往岸上爬的傢伙,总觉得它们是异类。
而那些深海掠食者,虽然不怎么来浅海,但只要遇上,依然会毫不犹豫地捕食它们。
陆地上的岩族,那些白色大陆的原住民,虽然已经退化成原始生物,但依然保留著对“不属於陆地”的东西的本能排斥。
潮汐鱼一旦爬得太远,就有可能被岩族当成入侵者驱赶甚至捕食。
两边都不受待见。
楼野看著屏幕上那些小小的身影,心里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它们正在努力进化,试图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两棲生物。
甚至可能成为下一个智慧种族。
这个过程需要多久
几千年
几万年
自己能帮它们吗
“但管太多会不会影响自然发展”
楼野有些犹豫。
他想了想,决定採取一种折中的方式。
提供庇护,但不干预进化。
他移动屏幕视角,回到辉光界,视线落到了炎城中心,一根位於白塔本体旁边的圆柱上。
【守护者图腾卡洛斯】
这是从炎城还是炎部落时期,就放在白塔旁边的老物件。
它的作用是庇护塔民。
当有入侵者靠近时,它会化作一个牛头人身的守护者进行战斗。
等级20,在当时算是强大的战力。
但如今,炎城早已今非昔比。
这个图腾,更多的是象徵意义和纪念价值。
“放在炎城也是吃灰,不如让它发挥点余热。”
楼野心念一动,將【守护者图腾卡洛斯】从炎城白塔旁边收回。
然后,他將视角对准海岸线上一处相对隱蔽的潮汐带。
那里有大量的潮汐鱼活动,地形复杂,適合躲藏。
放置!
屏幕里,一根古朴的石柱从天而降,稳稳插在白色的岩石上。
石柱上雕刻著牛头人身的形象,散发著淡淡的金色微光。
【守护者图腾卡洛斯已放置】
【守护对象:范围內所有被认定为“需要保护”的生物】
【守护规则:当有生物主动攻击范围內的弱小生物时,图腾將激活守护者进行驱逐】
楼野看著那根石柱,嘴角微微上扬。
“好好进化吧!”
“等你们真成了智慧种族的那一天,说不定还能跟我讲讲故事。”
他打了个哈欠,终於感觉到困意袭来。
窗外天已经大亮。
老妈在楼下喊他吃早饭。
楼野应了一声,关掉设备,翻了个身。
临睡著前,他脑子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等它们真长出手脚来,一定要让它们给自己磕个头————”
不对,磕头太夸张了。
楼野迷迷糊糊地想著。
至少得让它们知道,这片海岸上那根会发光的柱子,是某个懒得管閒事又忍不住管了閒事的神明,一时心软留下的。
至於那时候自己还在不在玩这个游戏————
谁知道呢。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楼下飘来老妈第二遍喊吃饭的声音。
楼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来了来了————再睡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