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辰莞尔,眼前这人,正是他常挂在嘴边的死党,安大山。
俩人从小一块长大:挨过同一块板子,逃过同一堂课,偷看过同一本……咳咳,不说了。
总之,这胖子,是叶辰如今最铁、也仅剩的挚友。
他笑着站在原地等,等安大山气喘吁吁扑到跟前,伸手就往那圆润肚皮上一拍,打趣道:
“嚯,这分量又见长啊!再这么涨下去,怕是连鼎都举不动喽。”
安大山脸一垮,一把拍开他的手:“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
他当然懂这话的来历,小时候叶辰力气惊人,真把他当鼎举过一回。那是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玩笑归玩笑,叶辰正色问:“看你激动成这样,莫非撞大运了?”
一提这茬,安大山立马来了精神,胖脸泛光,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
“辰哥,你猜怎么着?胖爷我这次彻底翻身了!B级职业——刀盾裁决者!牛不牛?”
他双手叉腰,昂首挺胸,神气活现地解释起来:
他也参加了这次新手试炼,不过是在云城二中,进的副本也和叶辰不同。
巧的是,在副本里撞见两头七级怪物死磕,打得两败俱伤,他瞅准时机补了刀,一口气干掉两个,直接拿下B级评分。要不是副本提前关闭,说不定还能再往上冲一冲。
听他说完,叶辰还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胖子运气这么爆棚。旋即反应过来,竖起大拇指,由衷赞道:
“厉害!刀盾裁决者,攻守兼备,既扛得住,又能打得出,跟你这身板,绝配!”
看到胖子竟有这般机缘,叶辰打心底为他高兴。
“嘿嘿,今儿心情敞亮,走,下馆子去!五十八度牛栏山,咱俩对瓶吹,看谁先躺平,敢不敢?”安大山咧嘴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呵,我直接吨吨灌,走!”叶辰二话不说应下,肚子早就空得直打鼓,咕噜声都快盖过说话声了。
两人没走远,径直拐进了安大山家的小饭馆。
安大山的父亲早年是贫民窟里一名F级战士,虽战力平平,却有一手过硬的灶上功夫,被内城一家酒楼老板相中,才在安大山六岁那年,举家搬进了内城。
因出身贫民窟,安大山小时候常被人指指点点、推搡欺负,唯有叶辰从不嫌弃他,两人这才一点点攒出了过命的交情。
后来酒楼倒闭,安父便自己支起炉灶,在锦绣小区旁的街面上开了这家小饭馆。
没几步就到了,街面中段偏右,一间三十来平米的小铺子,门头挂着“安氏小炒”四字招牌;门口搭着遮阳棚,摆着几副折叠桌椅,还架着烧烤架,活脱脱一个烟火气十足的大排档。
可眼下,这地方却乱得不像样:烧烤摊被掀翻在地,炭火撒了一地,油渍混着碎肉渣、啤酒瓶和塑料凳散落各处;一个敦实的中年男人仰面倒在泥地上,七八个染着荧光发色的混混正围着他又踹又砸。
“不掏钱?真当老子好脾气?给我往死里招呼!”
领头的是个歪嘴斜眼的黄毛,胳膊上纹着一只滑稽的小猪佩奇,裹着件铆钉密布的黑夹克,唾沫横飞地吼着。
地上那人正是安大山的父亲安泰,鼻梁塌了半边,嘴角裂开渗血,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呻吟声断断续续,像破风箱在抽气。
叶辰瞳孔一缩,寒意瞬间爬上眼底,胸口一股戾气直冲喉咙。
“爸——!”安大山失声喊出,拔腿就冲,肩膀一撞,硬生生把两个正抡拳的混混撞开,张开双臂挡在父亲身前。
“操!哪来的死肥膘,活腻味了是吧?敢坏老子好事!”
黄毛猝不及防被撞得踉跄后退,站稳后抬脚就朝安大山心口踹去。
啪!
一只手臂横空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他小腿,猛一发力往上掀。
黄毛整个人腾空翻转,屁股重重砸在地上,后脑磕上水泥路,“咚”一声闷响,血立马从头皮渗出来,顺着耳根往下淌。
“嘶……疼死爹了!我日你祖宗!见血了!都傻站着?给我上啊!弄死这小白脸,往死里整!”
接连吃瘪,还挂了彩,黄毛肺都要气炸了,头顶似有青烟冒起,盯着手背上那抹刺眼的红,冲手下们歇斯底里地咆哮。
几个混混回过神,嗷嗷叫着围向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