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合上报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行。
唐若曦从旁边探过头来，问：“数据怎么样”
“挺好。”
“有多好”
“比预期的好。”
“那你接下来打算干嘛”
“继续优化电极阵列的排布方案，下一例临床试验爭取把解码准確率再往上提一点。”
唐若曦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网上都说你是神。但我觉得，你更像一个永不停歇的发动机。”
“別人搞出一个黑科技，至少要歇半年。”
“你倒好，这个刚成功，下一个已经在路上了。”
“停不下来。”
“为什么”
“因为还有很多人等著。”
唐若曦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那你就继续跑吧，我陪你。”
陈小胖在旁边啃著薯片，看到这一幕，默默把脸转过去。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这狗粮，我吃饱了。”
李默从旁边探出头：“你不是刚吃过晚饭吗”
“那是饭，这是狗粮。”
“饭是填肚子的，狗粮是堵心口的。”
“我现在的感受，就是又饱又撑，还酸。”
“你这是羡慕嫉妒恨。”
“我承认，我羡慕，我嫉妒，但我不恨。”
“我恨的是我自己，为什么不是江神。”
“你当不了江神。”
“我知道，所以我恨的是老天爷，为什么把所有的好都给了江神，只给我一张嘴。”
“你的嘴是用来吃薯片的，江神的嘴是用来改变世界的。”
“我的嘴还能说『江神牛逼』，这也是改变世界的一种方式。”
“你这叫改变世界吗你这叫喊口號。”
“口號怎么了口號也是有力量的。”
两人还在斗嘴，江辰的手机震了。
是林教授发来的消息。
“江院士，患者家属想见您一面，当面感谢，您看方便吗”
江辰想了想，回了一条：
“不用见，心意领了，让他好好康復。”
林教授秒回：“那我把您的话转告给他，他说谢谢您，他说您是好人。”
江辰看著那条消息，沉默了片刻。
然后放下手机，拿起记號笔，继续在白板上画电极阵列的优化方案。
窗外，燕京的春天还没到，风里还带著冬天的寒意。
但病房里，老张已经在护士的搀扶下坐起来了。
他头上还戴著那顶布满电极的帽子，机械臂安静地停在床边，像一个忠诚的卫士。
他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忽然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女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爸，今天是阴天。”
“阴天也是好天，能看见，能说话，能动，就是好天。”
女儿没忍住，又哭了。
老张拍了拍她的手。
“別哭了，爸这辈子，值了。”
走廊尽头。
林教授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喃喃自语：
“江院士，您说的『应该的』，对病人来说，是天大的恩情。”
他掏出手机，又给江辰发了一条消息。
“江院士，第一例成功了，下一例什么时候开始”
回復很快弹了出来。
“三天后，电极阵列已经在製备了，算法也优化完了，你那边准备一下。”
“收到。”
林教授收起手机，转身走向实验室。
走廊里的灯还亮著。
实验室里的设备还在嗡嗡响，一切都还在继续。
而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的年轻人。
此刻正坐在工位上，安安静静地画著下一版图纸。
不急，慢慢来。
反正该成功的，都会成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