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军,盾阵。”
姜桓翻开名册。
“斥候营,护灯。”
陆沉带八百残魂穿过军阵,全部压到血台两侧。
“斥候归营。”
“灯在人在。”
王庭枪阵撞来。
暗金盾魂迎上。
轰!
前置档室外壁震裂。
金白帝纹与暗金军魂撞在一起。
崩裂的不是血肉。
而是一片片旧战意。
王庭禁军第一次被挡在旧宫档室外。
全城震动。
黑石街外,修士群彻底失声。
纸扎铺老掌柜跪在旧灯前。
冷茶摊老嫗把茶碗推倒。
街角乞丐把残军符按进胸口。
旧城所有死信点的灯火,同时转成暗金。
三部星君彻底起身。
他们没有出手。
只盯著战场。
因为他们终於看明白了。
这不是污染作乱。
这是天帝亲手压了万年的旧战场,被林萧从地下撬开了一角。
禁军第二波衝锋压来。
蒙渊挥刀。
“斩令,不斩人。”
刀魂落下。
禁军前排枪尖齐断。
帝纹碎成雨。
姜桓开协查页。
“是!”
半册名册翻开协查页。
战场上所有“同年、同源、同遮蔽”的旧痕,开始一批批浮出。
禁军冲得越猛,露出来的脏东西越多。
连几名旧侍卫甲內,都开始浮现灰白残档。
整场大战,变成了活体验档。
林萧胸口一闷。
人皇骨裂痛更深。
夜迦立刻贴近,魅魔本源压入他心脉。
“主人,別硬撑。”
林萧吐出一口气。
“还不到倒的时候。”
他看著军阵。
“所有旧军听令。”
“列阵。”
“不死战。”
蒙渊猛地回头。
姜桓也停住了翻页。
陆沉眼眶一热。
这不是旧军熟悉的命令。
他们习惯了断后。
习惯了燃魂。
习惯了把自己当成路上的灰。
可林萧不许。
他要他们活著打。
蒙渊低头,右拳抵心。
“遵吾皇令。”
三十六万將魂齐声踏步。
“不死战!”
军阵向前推进一尺。
王庭禁军被逼退一尺。
天焦被帝锁勒得手腕不停淌血。
那根因果线抽得越来越深。
他本该是场中最惨的人,却忽然笑了。
“原来我活到今天,是给人挡命的。”
这一句落下,前置档室都静了半拍。
林萧盯著天帝投影,顺著这把刀继续往里捅。
“你要的不是儿子。”
“是锁。”
“是替命的壳。”
“是压旧败的钉子。”
轰!
血台上的字彻底亮全。
【替命因果,不验父子,验债主】
整个前置档室都被旧宫深层规则接管。
所有清除令的底色,开始发黑。
最后一名旧侍卫眼见不妙,直接弃刀撞向血台。
他要拿命炸断第二验。
林萧这时才真正动了。
他抬手。
那柄一路掛在身上的生锈铁剑,终於出锋。
剑很旧。
剑意却不旧。
一剑。
侧刺。
那名旧侍卫连同胸前私令,被林萧钉死在血台外沿。
整个身子都嵌进地砖里。
破剑。
破人。
破令。
一气呵成。
这一剑,连天焦都看得眼皮一跳。
血台第三次震动。
旧字继续往外爬。
【第二验:替命因果】
【债主未死,替命不成】
【请债主临档】
这一行字出现的瞬间,整座星渡城安静了一瞬。
不是没人动。
是所有人都被按住了。
禁军停刀。
將魂止步。
三部投影同时抬头。
黑石街上方,那只金白真眼缓缓压低。
它压到第七盏星灯正上。
这次,不是法旨。
不是禁军。
不是清除序列。
而是天帝亲自出手。
一道真正属於他的帝威之掌,从天穹落下。
它直接撕开流程余地,直取血台、林萧,还有那条已经亮透的替命因果。
前置档室的旧纹开始尖鸣。
残门在抖。
旧军见证链一根根绷紧。
夜迦贴近半步,声音发沉。
“主人,他要直接抹核心。”
林萧抬头。
掌心按门。
眼底金光燃起。
“那就看他,敢不敢把整座旧宫一起打穿。”
帝威之掌,已经到了。
也就在这一刻。
金白投影从天穹落入星渡城上空。
帝袍垂下。
云海压城。
整条第七盏星灯岔路,瞬间静止。
禁军跪下。
净魂司低头。
连三部投影都被压得衣袍猎猎作响。
天帝第一次不借法旨传声。
他的声音从天穹落下。
“人皇余孽。”
“朕亲自来杀。”
林萧抬头。
满手是血。
身后人皇幡猎猎作响。
他笑了一下。
“早该你自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