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忘忧蹲在一截断了的横樑上。
手里百无聊赖地拋著一块碎砖。
杨戩站在两步开外,双手抱胸,仰头看著天空。
装出一副在思考三界大事的高深模样。
两人在废墟里吹了半天冷风。
估摸著后院的气消得差不多了。
李忘忧拍了拍手上的灰。
邀月那脾气他最清楚。
属爆竹的,一点就炸。
但只要顺著毛摸,过了那个气头,其实比谁都好哄。
更何况刚才亲娘敖寸心和姑姑杨嬋都出面了。
有这俩长辈压著,后院肯定打不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迈开步子,朝著后院的方向溜去。
刚走没两步,身后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李忘忧猛地停住回头。
杨戩也立刻停下,迅速把头转向另一边。
假装在欣赏风景。
“老登。”
李忘忧斜著眼看他,“你跟著我干嘛”
杨戩理直气壮地转过头。
“这是我家,我想去哪就去哪。”
李忘忧嗤笑一声。
你以为你是蒙多呢,还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也懒得搭理他,继续朝著后院走去。
杨戩看著李忘忧行动,也默默不语的跟在了李忘忧身后。
他才不是为了看那逆子的好戏。
只是关心自己的孙子。
没错,就是这样。
两人一前一后,跟做贼似的摸进了后院。
李忘忧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打量著情况。
想像中刀光剑影、法力乱飞的修罗场根本不存在。
后院那座八角凉亭里,敖寸心正拉著邀月的手。
两人並肩坐在一块儿。
有说有笑,气氛那叫一个融洽。
至於杨嬋和白骨精,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李忘忧摸了摸下巴。
亲娘这端水大师的段位属实高。
为了防止两个孕妇直接开片。
肯定是让姑姑把白骨精带到別的院子去了。
硬生生物理隔离。
而且,看著邀月在敖寸心面前那副温顺乖巧、笑语盈盈的模样。
李忘忧直呼內行。
不愧是亲娘啊,连邀月都能摆平。
本著厚脸皮的原则,李忘忧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
“娘,月儿,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他直接往凉亭里一凑。
听到李忘忧的声音,刚才还笑得一脸慈爱的敖寸心,脸色瞬间一板。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李忘忧的袖子,硬生生把他拽到旁边。
“好儿子。”
敖寸心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警告。
“赶紧哄哄你媳妇儿,我可告诉你,人我都替你稳住了。”
“你要是敢让为娘的大孙子跑了,娘一定饶不了你。”
说完,还没等李忘忧开口。
敖寸心又转过头,脸上的严肃瞬间切换成了春风拂面的笑容。
她对著邀月柔声细语地说道。
“你们小两口许久不见,肯定有好多体己话要说。”
“好好聊聊,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邀月乖巧地点头:“有劳婆婆费心了。”
这声“婆婆”叫得敖寸心眉开眼笑。
连连摆手说不费心。
说实话,现在的敖寸心对邀月。
那简直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之前对白骨精那么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爱屋及乌。
毕竟那是儿子带回来的人,肚子里还怀著杨家的骨肉。
但对邀月,敖寸心那是打心眼儿里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