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还早,灌江口杨府的后院就传出一阵响动。
李忘忧死死扒著拔步床的床沿。
十根手指在木板上抠出绝望的抓痕。
平日里,这位李三少爷不睡到日晒三竿绝对不会挪动半步。
床就是他的本体,但今天情况彻底变了。
邀月穿戴整齐,一袭白衣胜雪。
清冷孤傲的女王气质重新占领高地。
她一只手拎著李忘忧的后衣领。
硬生生把这滩烂泥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完全无视了他那掛著两个硕大黑眼圈、满是怨气的目光。
“月儿,你讲点道理行不行”
李忘忧顶著鸡窝头,双腿在半空中无力地乱蹬。
嗓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两斤沙子。
“我昨天累了一晚上!”
“你让我再睡一会能咋地”
邀月冷眼瞥著他,手上的力道没有减弱半分。
直接將他提溜到铜镜前按在圆凳上。
“本宫昨日才刚进家门,今日怎能睡到日上三竿去见长辈”
“穿衣,洗漱,出去见人。”
得,昨晚还是榨汁机。
今天提上裙子就开始讲三从四德了。
李忘忧在心里狠狠比了个中指。
但表面上只能任由邀月折腾。
等到两人终於磨磨蹭蹭地穿戴好来到前厅时。
李忘忧打了个哈欠。
正想找个地方继续瘫著。
却发现厅里的气氛有些不对。
来客人了。
只见杨戩正坐在那里和一个不修边幅的道人有说有笑。
那道人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
头髮用一根粗糙的木簪隨便挽在头顶。
手里还摇著一把边缘都快掉光了的破蒲扇。
活脱脱一个刚从村头树底下乘凉回来的老大爷。
最让李忘忧惊悚的是。
自家那个脾气火爆、高傲得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亲娘。
此刻居然满脸堆笑地站在一旁。
她手里端著个精致的紫砂茶壶。
正小心翼翼地给那老道人添茶。
那態度热情得简直像是遇上了財神爷。
不等李忘忧多想,敖寸心眼尖。
一眼就瞥见了跨过门槛的小两口。
她直接放下茶壶,快步走到邀月面前。
一把拉住邀月的手,兴奋地招呼起来。
“儿子,月儿,快別愣著了,赶紧过来叫人啊!”
敖寸心指著那摇蒲扇的老道。
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推销意味。
“这是你爹的师尊,玉泉山金霞洞的玉鼎真人!”
“阐教的十二金仙之一!”
“你爹现在这通天的本事,可都是他老人家教出来的。”
说到这,敖寸心还特意压低了声音。
对著李忘忧挤了挤眼睛。
“你们俩若是有那个福分,能够从他老人家手上学到哪怕半点皮毛。”
“往后这三界还不是任由你们”
听到亲娘的话,李忘忧当场愣在原地。
这就是玉鼎真人
之前在白虎岭的时候。
什么广成子、太乙真人这些阐教大能他都见识过了。
各个仙风道骨、逼格拉满。
但这传说中的玉鼎真人,他还是头一回见。
就这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子模样。
这就是能够教出杨戩和孙悟空的三界第一名师
李忘忧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关於这老头的情报。
號称“天庭乱不乱,玉鼎说了算”的终极幕后黑手!
自己一辈子没打贏过几场架。
教出来的徒弟却一个比一个能惹事。
据说拜师玉泉山的出师毕业要求。
就是必须去天庭把玉皇大帝的场子砸一遍。
看著亲娘那罕见的热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