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把战术靴的鞋带给我繫紧了。”
“眼睛盯死脚下。”
林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里的海水和淤泥里,指不定滋生了多少百年前的未知病菌。”
“谁要是被划伤了口子。”
“深海破伤风加上超级细菌感染。”
“我保证你连直升机都等不到,就得烂在这!
一行人走得战战兢兢。
林默停在了一组巨大的玻璃展示架前。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
曲起中指,指关节在面前那面布满绿色海藻和灰白盐渍的玻璃罩上“扣扣”敲了两下。
声音沉闷,极其扎实。
没有半点普通玻璃那种脆薄的声响,反而像是敲在了一块半寸厚的精钢板上。
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鑑別宝贝的绝招。
身后的几个船员有样学样,立刻散开。
“扣扣——”
“別说,这洋鬼子的玻璃还挺厚实!”
一个年轻船员乾脆把侧脸贴在湿漉漉的玻璃架上,闭著眼睛,一只手用力拍打著罩体,嘴里念念有词:“这动静……绝对是防弹级別!林神,这能不能砸开”
林默眼神都没给一个,嘴角抽了抽。
砸
这几百斤的水压下,加上百年的海水侵蚀,真敢一锤子下去,不管是反弹的力道还是爆裂的碎碴子,都能当场送他们去见海神波塞冬。
他敲这两下,纯粹是想试试这百年前的顶级工艺,在极限深海下的抗压极限和防水绝缘性能。
至於藏品
用不著听声音,那层层叠叠的污垢
姜冉紧跟著林默的脚步,手电筒的强光被她刻意压低,斜斜地打在玻璃架的底座衔接处。
她看著那群把玻璃当西瓜拍的船员,又看了一眼神色毫无波澜的林默,瞬间读懂了这男人的心思。
“別白费力气了,敲不开的。”
姜冉冷冷开口,清冷的嗓音在大厅里散开,瞬间打断了几个船员的耍宝。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展示柜。”
她把手电光束死死锁在玻璃罩与金属底座的连接缝隙上。
“看这里,罩体和底座是完全一体化高温焊接封存的。百年前的顶级富豪,为了在海上运输最昂贵的私家收藏,在装箱的那一刻,就把內部抽成了真空或者灌入了惰性气体,然后直接焊死。”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多了一丝难掩的惊嘆。
“也就是说,这些文物从放进去的那一天起,与外界的空气和水分就彻底隔绝了。想要拿出来,除了在绝对安全的实验室里用金刚石切割机强行破开整块厚玻璃,没有任何物理锁或者开关能打开。”
周围的船员倒吸一口凉气。
“臥槽……一百年前就有这种技术了”
啊严瞪大了眼睛,伸出粗糙的手指戳了戳冰冷的玻璃:“那咱们现在看见的,岂不是一百年前原汁原味的空气”
“准確地说,是一百年前的財富。”
林默终於开口了。
他隨手从腰间抽出一把战术摺叠刀,用刀背轻轻刮掉了眼前玻璃架表面的一层厚重石灰质寄生贝。
隨著那层灰白色的钙化层剥落,手电筒的余光透了进去。
玻璃內部,確实有一层极其轻微的黄褐色氧化雾气。
那是岁月不可逆的痕跡。
但在雾气之后,一幅被固定在防震金丝绒衬底上的油画轮廓,清晰地显露出来。
那是一幅半身肖像画。
即便隔著模糊的屏障,画中贵妇那双深邃而忧鬱的眼睛,以及脖颈上栩栩如生的蓝宝石项炼,依然散发著令人窒息的艺术张力。
林默眯起眼睛。
脑海中的两世记忆和庞大的古董鑑別知识库瞬间调动、比对、重合。
笔触、光影处理、独特的画布材质……
这是十九世纪末欧洲最顶尖大师的真跡,而在歷史记载中,这位大师晚年的核心代表作,正是隨著这艘传奇巨轮的沉没而永久失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