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素没有抬头,剑尖继续往下写。
这次不是两个字,是四个。
“大秦李信。”
四个字一成,周澈耳边响起铁甲摩擦声。
不是幻象。
更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听见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一眼。
周澈嘴里发苦。
“这剑痕能撑多久”
“不知道。”
张玄素说得很乾脆。
“但比你脑子靠谱。”
周澈被噎了一下。
“都这时候了,你还损我”
“多说两句,证明贫道还活著。”
话音刚落。
前方传来甲叶碰撞声。
两人同时停下,国运之珠只照出半尺青光。
半尺之外,虚无里漂著东西。
一截秦弩,弩臂断成两段,弩机上还有干黑血痕。
旁边是一柄汉刀。
刀身弯了,刃口崩出十几个缺口。
再往前,是半片唐甲。
甲叶上插著三根灰白骨刺,那些骨刺很细,尖端带倒鉤。
周澈压低声音。
“旧战场”
张玄素看著那些残骸。
“不止旧,被污染了。”
话音刚落。
秦弩动了,断弩自行拉弦,没有箭。
可周澈眉心一冷,侧身避开。
一道灰色虚箭擦著脸飞过去,在身后虚无里射出一圈波纹。
张玄素一剑斩出。
“別炸!”
周澈已经抬枪。
听见这句,他硬生生收了七成力。
枪锋贴著灰箭缝隙钻过去,钉住弩机中央那一点。
啪。
断弩裂开。
可下一息,汉刀、唐甲、骨刺、碎盾,全都震了起来。
一具具没有脸的影子,从残骸里站起。
秦弩兵,汉骑,唐军。
还有胸口长满骨刺的异星怪影。
它们没有眼睛,只有灰火在头盔里烧。
周澈握枪的手紧了一下。
“先辈”
张玄素脸色发沉。
“最后一口战意,被人拴了绳。”
秦弩杀影抬弩,三支灰箭同时射来。
张玄素踏前半步,铁剑画圆。
“左三寸,弩机核!”
周澈肩膀一沉。
枪锋压低,贴著三支灰箭中间穿过去。
正中弩机核心,灰核破开。
秦弩杀影身体一震,只是跪了一下。
灰火里,传出很哑的声音。
“敌……在前……”
周澈动作停了半拍。
汉骑杀影已经衝到侧面。
断刀劈向他腰间。
张玄素骂了一句:
“发什么呆!”
剑光贴著周澈肋下穿过,削断汉骑脚下那根灰线。
周澈回神。
枪尾一震,挑开断刀,枪锋顺势压在刀柄下方。
第二枚灰核碎了。
汉骑杀影僵住,头盔里的灰火晃了晃。
那声音很轻。
“汉旗……还在吗”
周澈张了张嘴。
“在,后世还有旗。”
汉骑杀影像是听懂了。
他缓缓转头,举起断刀,指向火海深处。
可没等周澈再问,一根异星骨刺从后面刺穿了汉骑残影。
张玄素眼神冷了下来。
“正主藏在后面。”
那些骨刺、碎盾、旧兵甲开始拼合。
很快,一头怪物站了起来。
它没有皮肉,全身都是骨片和旧甲。
胸口嵌著一枚黑色眼珠。
它张开嘴,声音像一堆人在一起低语。
“入帐者,偿命。”
周澈冷笑。
“债主来了”
黑眼骨怪抬手。
那些刚被压住的残影同时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