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素的剑已经横在他胸前。
“別动。”
周澈盯著那扇门。
门缝里,有暗金光。
像金箍棒。
还有哪吒的火尖枪,杨戩的三尖两刃刀。
甚至还有申公豹那句熟得不能再熟的话。
“道友请留步。”
太像了,像到周澈胸口的国运之珠都震了一下。
门里,孙悟空怒吼。
“周澈,你真想看我们死”
周澈呼吸卡住了一瞬。
张玄素提醒他。
“枪。”
周澈低头。
炎黄弒神枪还指著右边的黑暗。
和这扇南天门,完全偏开。
周澈闭了下眼,再睁开时,他把枪抬了起来。
“假的。”
门里的孙悟空安静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怎么知道”
周澈嗓子有点哑。
“真大圣不会求我救他。”
他抬枪指门。
“他只会骂我太慢。”
金光褪去。
南天门三个字开始倒转。
张玄素一剑刺出试探。
剑尖刚碰到门面,整扇门一下张开。
里面没有神明。
只有一张巨口。
巨口里掛著无数断掉的门轴。
每一道门轴上,都吊著残魂。
那些残魂一起开口。
“进来。”
“救我。”
“回头。”
“请后世入门。”
吸力冲了出来。
张玄素脚下一滑,半截道袍被卷了进去。
周澈反手抓住他的肩。
“道长!”
张玄素没慌。
他抬剑,直接切断自己的袖口。
布料断开。
他借力翻身,剑尖在虚无里连点七下。
太极圆成,可太极圆比之前小了一圈。
挡住吸力的时间,也只有半息。
张玄素咬牙喊:“別拽我,打门舌!”
周澈转身,一枪刺进巨口最深处。
枪锋碰到一条灰白长舌,长舌上全是眼珠。
下一秒,眼珠一起睁开。
每一颗眼珠里,都映著一个周澈。
有跪在李信残魂前的。
有抱著江晚吟和露娜失控的。
有站在战损名单前低头的。
还有一个,正推开始皇陵的门。
他身后,全是尸体。
张玄素一看就懂了。
“它不是偷记忆。”
“它在偷你的失败结局!”
他脸色彻底沉下去。
“它想把那些你没走过的死路,拼成一条假路!”
只要周澈信了其中一个“自己”。
那条死路,就会被它写成真的。
周澈手臂一抖,虎口的伤又裂开。
那些眼珠里的“周澈”一起抬头。
“你会害死他们。”
“你接不回任何人。”
“你只是把老祖宗从坟里拖出来,再让他们死一次。”
周澈牙关咬紧。
张玄素一步踏到他身侧,剑光贴著枪桿劈下。
“听它废话干什么”
周澈握枪的手还在流血。
可他没有松。
“我在等它说完。”
张玄素一愣。
周澈抬头,声音很低。
“说完了,方便我一次性记帐。”
炎黄弒神枪震出三道纹路。
轩辕金纹定住枪身中轴,九黎战纹撕住灰舌。
第三鼎血纹锁住那些眼珠,国运之珠又暗了一下。
周澈胸口闷得发疼,元婴像要被这片岁月硬生生拽出来。
他还是没有鬆手。
“李信的帐,轮不到你写。”
“江晚吟和露娜的命,也轮不到你算。”
“至於老祖宗——”
他把枪往前送。
“他们是自己站起来的,不是你这种烂门能懂的。”
轰!
灰舌炸开。
南天门假影崩塌,无数断裂门轴掉进黑暗。
张玄素收剑时,袖口少了一截。
剑身上的裂纹又长了一点。
他看著破袖,沉默两秒。
“贫道这身衣服,很贵。”
周澈撑著枪喘气,虎口还在流血,丹田里的元婴烫得他后背发麻。
“回去报销。”
“国家报”
“找小萝莉,她零食预算多。”
虚空里没有小萝莉的声音,系统外显在这里断了。
可国运之珠忽然闪了一下。
那一下不大,却很像某个双马尾小萝莉在里面气得跺脚。
周澈看著那点青光,心口鬆了半寸。
“还能骂人就行。”
张玄素也看见了。
“她只能给提示”
国运之珠闪了两下。
周澈看懂了。
目標存在,距离极远,危险提升。
张玄素沉默片刻。
“很远是多远”
国运之珠又闪了一下。
光很弱,周澈和张玄素同时抬头。
前方黑暗里,刚才被他们绕开的两扇假门,並没有彻底消失。
碎开的门轴、牙齿、灰皮和眼珠,正在重新拼起来。
一点一点。
像有人把他们刚才打碎的东西,又照著原样粘回去。
一条新的路,在黑暗里慢慢长出。
那条路上,有他们刚刚走过的脚印。
一模一样。
张玄素握紧剑。
“坏了,它开始抄作业了。”
周澈吐出一口带血的气。
“抄就抄。”
他抬枪。
枪尖重新指向汉旗残响的方向。
“答案它能抄。”
“路,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