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符上的黑线,顺著“秦”字往两边爬。
二十万秦军影子齐齐一停,甲叶声断了。
青铜暗门后,那股沉睡的帝威,被压回半寸。
巨骸胸口的竖眼盯著暗门。
它没冲阵,在写,肋骨上的帐页一张张翻开。
秦皇,梦断,军令失效。
秦皇,已——
“闭嘴。”
周澈一步踏前。
炎黄弒神枪贴著地面划出火星,枪锋直指那只竖眼。
“他还没醒,你就敢替他写死”
吕布咧嘴。
“这句我爱听。”
他刚要衝出去,诸葛亮羽扇一横,拦在两人前面。
“退。”
周澈停住。
“先生”
诸葛亮盯著巨骸竖眼。
“你刺它,它就会把你的力量记成开门证据。”
张良把竹简压下。
灰字停了一瞬,又开始扭动。
“它不求杀你,只求写全。”
郭嘉吐出一口黑血,笑了一声。
“阴得很,跟孔明年轻时候差不多。”
诸葛亮没理他,看向周澈。
“门可以交。”
周澈刚要开口。
诸葛亮又道:
“但不是现在。”
张飞急了。
“都这节骨眼了,还问”
关羽横刀挡住虫潮。
“军国大事,不可急。”
吕布扛著方天画戟,冷哼一声。
“要问就快点,別让那眼珠子真把秦皇写成睡死。”
诸葛亮看著周澈。
“后世如何看刘禪”
裂口前只剩噬名虫啃帐页的声音。
连吕布都没再插话。
周澈喉咙里还有血味。
他知道,这不是閒问。
这是诸葛亮心里那根刺。
也是这位武侯守在岁月背面这么久,迟迟不肯交门的最后一关。
巨骸竖眼先动了,灰字抢在周澈前面落下。
刘禪,昏君,降者,亡国之主。
噬名虫从字缝里爬出,扑向“禪”字。
张良压住竹简。
周瑜抬手,赤火贴著帐页边缘烧开一线。
诸葛亮没有回头,等周澈回答。
周澈抬起国运之珠。
他没有打开因果缝,只引出一点残存的后世迴响。
课本,碑文,旧档,爭论还有被人重新圈出来的一行字。
成都百姓得全。
周澈开口。
“后世有人骂他。”
灰字亮了一下,巨骸竖眼盯得更紧。
周澈继续说:
“骂他扶不起,骂他没骨头,骂他乐不思蜀。”
张飞咬牙。
“那你还说”
“因为这就是后世。”
周澈看向那些灰字。
“有人骂,也有人翻书。”
他用枪尖点住“降者”两个字。
“先生,你可能不爱听。”
“但后世也有人说,阿斗其实很乖,很听话。”
诸葛亮握扇的手停住。
周澈一字一句往下说:
“你留下出师表,他守著。”
“你让他亲贤臣、远小人,他照做。”
“你北伐,他给粮。”
“你不在了,他也没有一脚踢开你留下的东西。”
灰帐开始扭曲。
乖弱,无能,软骨,降者。
巨骸喉骨里挤出怪声。
“承认投降,入帐。”
周澈冷声道:
“写全。”
国运之珠青光一震。
“他守到蜀中无將可调,守到能用的人越来越少,守到无可用之人。”
“最后投降,是为了保成都百姓。”
他抬头看诸葛亮。
“先生,这答案不漂亮,但比它乾净。”
青光压下,灰字“昏君”裂开。
帐页被重新写成两行。
刘禪,蜀汉后主。
独守出师表,国尽无可用,降魏保成都百姓。
诸葛亮没说话,握扇的手,鬆了一点。
张良看了一眼周澈。
“后世写史,还算有骨。”
郭嘉咳著笑。
“也挺能吵。”
吕布忽然问:
“那后世怎么看我”
周澈看了他一眼。
“骂得更凶。”
吕布脸一黑,张飞乐了。
“三姓家——”
方天画戟横了过去。
“你再说一遍”
周澈赶紧补了一句:
“但你守门这一笔,后世还不知道。”
“等我回去,会补。”
吕布盯著他。
“酒呢”
“也补。”
“几仓”
郭嘉虚弱举手。
“三仓,刚才说过。”
吕布这才满意。
“继续问。”
诸葛亮第二问落下。
“后世如何看大汉”
巨骸竖眼没有给周澈喘气的机会。
帐页翻开,灰字一行压一行。
大汉,內乱,民死,守门无名,噬名虫扑向残破汉旗。
周瑜赤火捲起,贴著旗边烧出一道火线。
“你答,虫子我管。”
周澈深吸气。
“大汉,在后世很重。”
“强汉,远征,丝路,长城。”
“犯我者,虽远必诛。”
汉旗残火亮了一下,周澈没有停。
“可后世也知道,大汉会乱,汉末会死人。”
“群雄逐鹿听著热闹,落到百姓头上,就是一场大灾。”
张飞的笑声收了。
关羽低头看刀。
曹营残弩那边,几道沉默影子也看了过来。
巨骸竖眼趁机写下:
【乱世无义,胜者改史,败者无名。】
周澈盯著那行字。
“后世会爭曹刘。”
“爭谁对,谁错,爭得很凶。”
“但再怎么爭,也不会让守门人无名。”
他抬起国运之珠,里面有战损名单的残光。
一行行名字,一道道编號,压著青光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