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石漱钰站在寿州城外的高坡上,望着远处连绵的营帐,晨风吹动她的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
她沉默了片刻,转身对身边的侍卫军马步军都虞候贺景思道:
“贺将军,你率领一万五千人,前去楚州支援赵弘殷。中途路过的泗州与濠州,可以先派人劝降。
若是守将识相,便可不战而屈人之兵;若是不识抬举,连续骚扰之后,直接攻城便是。不必拖延。”
贺景思抱拳道:“末将领命!”他转身点齐兵马,一万五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开出营寨,沿着官道向东北方向而去。
尘土飞扬,旌旗招展,队伍绵延数里,蔚为壮观。
石漱钰目送贺景思率军远去,然后收回目光,对身边的石雪道:“清流关颇为雄壮,除非骑兵偷袭,否则难以成功。”
她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所以我们不跟他们正面硬拼,我们用奇袭。”
清流关位于滁州西北,是进入滁州的必经之路。关隘建于两山之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若是正面强攻,就算能拿下来,也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石漱钰不想把宝贵的兵力消耗在攻坚上,她要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她下令全军:口中含枚,不举旗,不擂鼓,极速前进。所谓衔枚,是指将一根小木棍横衔在口中,两端用绳子系在脑后,这样士兵就不能说话,只能保持沉默。
这是古代军队进行隐蔽行军时的标准做法,目的是为了防止士兵交谈喧哗,暴露行踪。
四万大军衔枚疾走,沿着淮河南岸的丘陵地带,朝着清流关的方向快速推进。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密集的脚步声和马蹄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兵器碰撞声。
整个队伍如同一支沉默的钢铁洪流,在冬日的旷野中无声地流淌。
数日后,石漱钰率军抵达了距离清流关前十余里的一处山谷。她勒住马,眺望着远处那座横亘在两山之间的关隘,目光冷静而专注。
清流关的城墙是用青石砌成的,高约三丈,城墙上旌旗招展,隐约可以看到守军在城头来回巡逻。
石漱钰观察了一会儿,对身边的将领们道:
“朕将兵马分为两队。一队直接扣关,人数不必太多,一军足矣,两千五百人。
由侍卫虎捷步军都指挥使王清率领,到关前叫阵,佯装要强攻关隘。
另一队由朕亲自率领,从山后绕道,袭击关后。”
王清抱拳道:“末将领命!”他点齐两千五百名步军,高举旌旗,擂响战鼓,浩浩荡荡地朝着清流关的方向推进。
石漱钰则率领着剩余的二万余人,沿着一条隐蔽的山间小道,绕向清流关的后方。
这条小道是当地猎户采药时走出来的,十分狭窄,仅供两人并行,但胜在隐蔽,不会被关上的守军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