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版本的谣言在民间流传,越传越离谱。
石漱钰叹了口气,道:“是啊,毕竟朕已经四个月没开过朝会了。等这个孩子生了,朕就算在月内,也得去开一次朝会。不能让那些谣言继续扩散下去。”
四月十九日傍晚,石漱钰正在用晚膳,忽然感到腹部一阵剧痛,手中的筷子掉落在地。
她捂着肚子,脸色煞白,对石绿宛和石雪道:“朕……朕快生了。”
石绿宛和石雪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让人去传召坐婆和乳医。
整个寝殿瞬间忙碌起来,宫女们进进出出,端热水、拿毛巾、准备剪刀和襁褓,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石绿宛和石雪守在床前,一左一右地握着石漱钰的手,给她加油打气。
生产过程漫长而痛苦。石漱钰咬着一块软木,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如纸。
她紧紧攥着石绿宛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了对方的皮肉里,但她一声都没有叫出来。
她是皇帝,她不能在任何人面前失态,哪怕是在生产的剧痛中,她也保持着最后的尊严。
经过数个时辰的煎熬,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孩子终于降生了。
坐婆将婴儿清洗干净,用襁褓包好,抱到石漱钰面前,满脸喜色地道:“恭喜陛下!是一位皇子!”
石漱钰虚弱地靠在床头,看着襁褓中那个皱巴巴的、小小的婴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这个小东西,在她的肚子里折腾了整整十个月,如今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他是她的儿子,是她血脉的延续,是她未来的希望。
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婴儿的脸颊。婴儿的小嘴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微的哼哼声,然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石漱钰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石家下一字辈,应该是延字。嗯……就取名叫石延祚吧。延续我大晋的国祚与国运。”
石绿宛和石雪对视了一眼,齐齐跪了下来,叩首道:“为陛下贺!为皇子贺!”
石漱钰虚弱地摆了摆手,道:“让他拜你们两个为干娘吧。你们两个往后好好照顾他。”
石绿宛和石雪连忙应道:“臣遵旨!臣定当竭尽全力,照顾好皇子殿下。”
石漱钰点了点头,感到一阵强烈的倦意袭来。她闭上眼睛,轻声道:“朕想休息休息。”
石绿宛连忙道:“陛下,先吃些东西再睡吧。您生产耗费了太多体力,不吃点东西身体扛不住。”
她端来一碗温热的米汤,用小勺一勺一勺地喂给石漱钰。石漱钰喝了几口,便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再喝了。
她实在是太累了,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石绿宛和石雪守在床前,看着沉睡中的石漱钰和襁褓中的婴儿,心中百感交集。
她们知道,这个孩子的出生,将会给大晋的未来带来巨大的变数。是好是坏,现在谁也说不清楚。
夜风吹动帷幔,烛火轻轻摇曳。寝殿中一片寂静,只有婴儿细微的呼吸声和石漱钰均匀的鼾声在回荡。
延祚,延祚。
这个名字寄托了石漱钰对这个孩子全部的期望——延续大晋的国祚,延续大晋的国运。
可是,这个名字真的能如愿吗?
一个从出生起就背负着如此沉重期望的孩子,一个母亲是皇帝、父亲是未来注定要建立一番丰功伟业的皇夫,这么一个注定要活在权力漩涡中心的孩子,他真的能延续大晋的国祚吗?
还是说,他最终会成为埋葬这个王朝的掘墓人?
没有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