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钰在宫中待得无聊,便换了常服,带着石绿宛和石雪悄悄溜出宫去,混在人群中看热闹。
她站在人群中,看着王溥骑马走过,不由得感叹道:“真挤啊。全城百姓都来了吗?”
石绿宛在一旁笑道:“陛下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金榜题名,又是打马游街的,百姓能不知道吗?而这可是大晋开国以来第一次科举放榜,谁不想来看看热闹?”
石漱钰望着王溥远去的背影,轻轻吟道:“鲜衣怒马少年郎,一日看尽长安花。”
她觉得人太多了,挤得难受,便转身往回走。回到宫中,刚进门,就被李氏逮了个正着。
李氏看着女儿一身常服、满头大汗的样子,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又跑出去了?月内还没过完呢,你就到处乱跑,万一受了风寒怎么办?”
石漱钰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就出去看了一眼,马上就回来了……”
李氏数落了她一顿,然后把她赶回寝宫,让她好好休息。石漱钰乖乖地躺回床上,但心里还在回味着刚才的热闹场面。
与此同时,御街两旁的酒楼和茶肆的二楼、三楼的雅间里,许多公卿贵族家的女眷正凭栏而望。
看到王溥骑马经过,有人摘下鲜花,朝他抛去。王溥被一朵花砸中了帽子,抬头一看,只见楼上几位小姐正掩面而笑,他的脸微微红了红,连忙低下头去,引得周围一片善意的笑声。
到了傍晚,金明池畔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所有中榜的进士们齐聚金明池,开始了盛大的庆祝活动。
按照惯例,状元要带头向各位进士敬酒。王溥端着酒杯,从第一个进士开始,挨个敬酒。
每到一个进士面前,对方都会热情地回敬,说几句祝贺的话。王溥酒量不算太好,几杯下肚,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但他心情极好,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敬完酒后,进士们开始自由活动。
有人在岸边聚饮,有人乘坐画船游览金明池,还有人将酒杯放在托盘上,使其在曲水中漂流,漂到谁面前,谁就饮酒赋诗。
欢声笑语在湖面上回荡,伴随着悠扬的乐曲声,飘散在初夏的夜风中。
石漱钰站在金明池旁的一座高楼上,俯瞰着
教坊的乐师们在湖边演奏着优美的乐曲,舞女们在灯火下翩翩起舞,进士们或吟诗或饮酒或谈笑,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她对身边的石绿宛和石雪道:“虽然现在还比不上唐朝时期的曲江会,但学子们都很开心。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她让人取来笔墨,就着高楼上的灯火,写下了一首诗:
《金明池赐新科进士宴有作》
金明池畔柳烟开,新第鹓行拜赐来。
已喜文章登桂籍,更期忠孝出群才。
风生水殿恩波远,日射天门化雨催。
好把丹心酬圣主,莫辞清要到三台。
写完,她放下笔,最后看了一眼楼下那些欢庆的身影,转身走下了高楼。
夜风中,金明池的歌声和笑声随风飘散,传遍了汴梁城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