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漱钰早就料到他会推辞,不慌不忙地说道:
“赵卿忠心可嘉,朕心甚慰。但你都已经年过花甲了,处理治下的州县文件,定会劳心伤神。
朕也是在体谅你,不想让你太过操劳。再说了,你如今已经是朕的侄儿的岳父,也算是皇亲国戚了,在京中享福,不比在外奔波强?”
赵在礼还想再争辩几句:“陛下,老臣……”
石漱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然温和,但眼神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
“赵卿,朕知道你是个能臣,这些年也为朝廷立下了不少功劳。但朕也听说了一些事情,比如当年你在宋州当节度使时,百姓对你可是颇有微词啊。朕还记得那个眼中钉,说的是你吧?”
赵在礼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后唐明宗李嗣源在位时,他担任宋州节度使,在任期间横征暴敛,百姓苦不堪言。后来朝廷将他调离宋州,宋州百姓奔走相告,说眼中钉拔掉了,这件事传遍了天下。
他冷汗涔涔而下,连忙跪倒在地:“陛下明鉴!老臣当年年轻气盛,确有不当之处。但老臣后来痛改前非,在兖州任上兢兢业业,不敢有半分懈怠。请陛下明察!”
石漱钰淡淡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朕知道你在兖州做得不错,所以才给你这个机会,让你体面地致仕。
若是朕把你当年在宋州的事情翻出来,再查一查你这几年在兖州的所作所为,你觉得你还能站着走出这座大殿吗?”
赵在礼浑身一震,额头抵在地上,不敢抬头。他知道陛下不是在吓唬他,以陛下的手段,真要查他,他那些破事根本瞒不住。到时候别说致仕了,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两说。
他沉默了良久,最终颓然道:“陛下圣明。老臣……遵旨。明日臣就呈上辞官致仕的折子。”
石漱钰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
“这就对了。你放心,朕不会亏待你的。朕会在汴梁城中赐你一座宅院,另赐白银三千两,绢帛千匹,让你安享晚年。
你女儿赵婉儿既是朕的侄媳,朕也会多加照拂。你就安心在京中养老吧。”
赵在礼叩首道:“谢陛下隆恩。”
石漱钰摆了摆手:“下去吧。”
赵在礼站起身来,躬身退出了垂拱殿。走出皇宫大门时,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时也,命也。”
他这一生,从一个小军官爬到节度使的高位,搜刮了无数财富,本以为可以风光无限地度过余生。
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被这位年轻的女帝轻轻松松地夺走了所有的实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