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去找延祚,径直走到了双胞胎住的偏殿。她先来到石延绥的小床边,见这小子睡得正香,小拳头攥着被角,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的痕迹。
石漱钰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便移步出了门,走向隔壁房间。
推开石珞宁的房门,她看到女儿正由乳母抱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房顶的藻井。
石漱钰一瞬间心就软了,这孩子眉目之间和她颇为神似,尤其是那双眼睛,乌黑明亮,灵气十足。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颊。石珞宁感受到母亲的抚摸,小脑袋不由自主地往她手上靠,像是在撒娇。
石漱钰心里柔软得化开了,伸手将女儿从乳母怀里接过来,抱在怀中。石珞宁看着自己的母亲,不哭也不闹,咧开小嘴,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那笑容清澈明亮,仿佛能融化所有的疲惫。
石漱钰也笑了,她轻轻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柔声道:“等你三岁,朕就封你为公主。封号朕都想好了,就叫安乐——朕希望你安宁快乐,一辈子平平安安。”
石珞宁听不懂母亲的话,只是笑眯眯地伸手去摸石漱钰的脸。石漱钰忍不住亲了一口女儿的小额头,心想,这就是当娘的感觉吧。
她抱着石珞宁走进御书房。御书房的案桌上,早就放着三枚天子印玺——皇帝之玺,用于赐诸侯王书信;皇帝行玺,用于册封诸侯王、赏赐臣下;皇帝信玺,用于调兵、征辟名人。
她让人提前把三玺放在这里,就是为了方便批改奏折时取用,省得每次都要派人去内府取。
她抱着女儿在案前坐下,将石珞宁放在腿上,自己则拿起一份奏折开始批阅。石珞宁见到案上有这么多花花绿绿的东西,好奇心大盛,伸出小手就去抓。
一开始,石漱钰没有在意,只觉得怀里的小家伙有些调皮,便随口道:“珞宁,别闹了,再闹,娘亲可就生气了哦。”
可怀里的扭动并没有停止,反而更起劲了。石漱钰放下奏折,低头一看,石珞宁不知何时抓住了那枚皇帝之玺,正牢牢攥在手里,乌沉沉的一方大印在她肥短的小手指间稳稳当当地握着。
“乖女儿,这不是玩的。先放下好不好?”石漱钰轻声细语地哄着,伸手想要拿回来。
石珞宁却把小脑袋一扭,两只手抱得更紧了,像是护食的小猫。
石漱钰又好气又好笑,又实在需要用玉玺盖章,便解下腰间的玉佩,递到女儿面前:“这个你拿着玩好不好?你看,这块玉佩多好看,又光滑又凉快。”
石珞宁瞥了一眼那玉佩,不为所动,依然紧紧攥着玉玺不放。石漱钰心道,一岁小孩能抓起这个玉玺吗?
换算成现代单位怎么也得一百五十克往上,这小丫头居然稳稳当当地抓着,手劲儿还挺大。
她又不能硬抢,怕伤着女儿,只得无奈地笑了笑。
正好案上有一份已经拟好的诏书等着用印,她想了想,便俯下身,轻轻握住女儿的小手,柔声道:“来,娘亲带你盖章玩。”
她握着石珞宁的手,将那方皇帝之玺在印泥上轻轻一按,然后稳稳地盖在诏书的落款处。
红色的玺印清晰而端正地落在了纸上,石珞宁好奇地看着这一切,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把戏。
“好啦,盖完了。”石漱钰趁势将玉玺从女儿手中轻轻抽了出来,放回案上的印盒中。
石珞宁倒也没有再闹,只是安静地伏在母亲的怀里,目光追随着母亲的动作,看了一会儿奏折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又看了看母亲的脸。
大约是因为刚才玩得累了,没过多久,她的眼皮开始打架,终于靠在石漱钰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呼吸均匀柔软,小胸膛一起一伏的。
石漱钰低头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心头一片柔软。她没有急着动,等女儿睡熟了,才轻轻将她交给候在一旁的嬷嬷,低声道:“抱回去,好生照料。”
石漱钰望着案上的玉玺和那方刚刚印下的朱红玺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