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转瞬而过。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清晨微凉的风掠过山林,带著浅浅的绿意潮气。
木屋这边,六人早早便醒了过来,没人贪睡。
至於昨天忙活大半天的礼物、和床头柜已经基本成型,打磨光滑、轮廓工整。
只是为了送出去更稳妥,眾人趁著早饭前最后的空档,又仔细检查了一遍。
胖子拿著工具,將床头柜衔接的木缝再次加固拧紧,生怕以后顛簸鬆动。
“我还是得多紧紧,弄的牢固一些,不然放久了容易晃,云彩以后放些首饰或物件,也不容易坏。”
听完这些话,吴邪蹲在一旁,也跟著拂去木雕表面最后一点细木屑,又將那一对並肩而立的小人擦拭乾净。
“这木雕,刻的太好了,胖子,你用心的礼物,云彩会喜欢的。”
解语臣也轻轻点头,“这份心意足够重了。”
“可不是,小哑巴这拿出的木头,就算放进拍卖会里,也是爭抢要的东西。”黑瞎子靠在门框上,面上显的有些肉疼。
不过这话,张迟渊没有什么感觉,如果瞎子喜欢,他之后可以多送点这种木头。
但旁边的张起灵似乎看出了这想法,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过了一会儿,全部加固完毕,天边的晨光也彻底亮开。
眾人打算生火做饭,简单吃完早饭后,便动身去云彩家吃席。
隨后,胖子搬来柴火,点燃灶台的枯草火苗。
可灶火才刚稳定,远处山道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扎著小辫、皮肤黝黑的寨里小孩,迈著飞快的步子一路衝刺过来。
那小脸蛋跑得通红,喘著粗气,老远就扬著声音喊道,“大哥哥!你们別做饭啦!不用做早饭!”
几人闻声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看了过去。
很快,小孩跑到木屋门口,扶住膝盖喘了两口,又继续快速说道。
“云彩姐姐家的席已经开啦!今天会热闹一整天,你们也赶紧过去!”
胖子闻言动作一顿,手里的柴火迟迟没有往下放。
但小孩眼睛依然亮晶晶的,他开始绘声绘色地继续说道,“我阿妈说了,今天只是订亲小席,简简单单热闹一天就行。”
“等半年后的结婚大席,要连摆三天三夜!全寨的人都要去喝酒吃肉,还会放鞭炮、唱山歌,热闹的不得了!”
这番话说得直白又鲜活,满是对吃席的期许,可话落在胖子耳朵里,却格外扎心。
他脑中不断幻想著半年后的结婚,肯定会非常热闹,非常的喜庆。
那才是云彩完完整整、安稳顺遂的余生。
等回过神后,胖子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他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压不住的酸涩,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低头沉默两秒,很快又抬起头,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大大咧咧的摆了摆手道。
“行,知道了,多谢咱们小老弟报信,我们马上就过去吃早饭。”
说著,他伸手轻轻一拨,將灶台里刚燃起的火苗稳稳压灭,烟火瞬间敛去,只余下一点淡淡的灼热余温。
吴邪看在眼里,知道胖子心里不好受,於是悄悄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低声安慰。
“是好事,大喜的日子,胖子没事儿,有我们在。”
听见这话,胖子侧头对他扯出一个笑,没说话,只是眼底的悵然藏不住。
小孩见消息已经顺利带到,也不多逗留,嘻嘻一笑,转身又风风火火的原路跑了回去。
木屋前重新安静下来。
几人收敛心绪,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著。
隨后,胖子小心翼翼拿起桌上的木雕,等他想要一个人去抬那沉重的床头柜时,张迟渊立马接手了。
“我来。”他轻声道,反正他不觉得重,帮忙抬过去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