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走过羊城重要的建筑点，一天的时间根本不够用。
废墟太多了，有些地方已经完全认不出原来的模样，有人在一处歪斜的招牌前停下来看了很久，才认出那是自己以前住过的街道。
队伍走得慢，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停一停，紫灵会把这些实时画面投影到造化空间內。
一天走完羊城已经是极限，后面还有更多的城市等著他们。
这一次的祭奠活动是庞大的。羊城只是第一站，队伍隨后会前往末世前各个省会城市，最后抵达黄土高原上的黄帝陵。
每一个地方都有人留下来，每一处废墟都有人在清理、標记、拍照存档。一个月的时间就在这种走走停停的节奏里过去了。
一个月后，队伍落在了黄土高原。
桥山的轮廓从雾气里露出来，远远看去，整座山都是绿的。
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藤蔓遮住了大半，只在不注意看的地方露出浅浅一截暗灰色的痕跡。
新生的树长得快，虽然还比不上山顶那些老柏树的粗壮，但已经有三四米高了，在山坡上挤挤挨挨地铺开，把泥土、石缝和当年被水泡过的痕跡都盖在底下。
山脚下原来的石板路已经被新草覆盖了，踩上去软绵绵的，草叶没过脚踝。
李振邦低声说道：“到了。”
一万多人在山脚下停下来，没有人再往前走。
李振邦站在最前面，看著山顶的方向看了很久，没有说话，良久才说道：“上去吧。”
队伍缓缓往山上移动。
老人走在最前面，中年人跟在后头，年轻人殿后。
路旁的灌木丛里偶尔会窜出一两只野兔，惊起一群鸟雀，扑稜稜地飞过树梢。
离开了二十年，这片土地终於再次迎来了曾经的主人。
队伍在山顶广场上散开，正对著黄帝陵冢的方向。
那座封土堆还在，比记忆里低了一些，但轮廓依然清晰。
陵冢表面长了一层新草，薄薄的，绿茸茸的，像是被谁披了一件新衣裳。
石碑也还在，碑面上的字跡被风雨洗得有些模糊，但“黄帝陵”三个大字依然可辨。
李振邦走到陵冢前方十步的位置站定，看著那座覆盖著新绿的封土堆，站了很久。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老祖宗，我们回来了。”身后的人群里响起一阵阵低低的吸气声。
李振邦没有回头，继续对著陵冢说：“我们扛过了末世，人没死绝，也没断了文脉。还成了星空第一强族，没给您丟人。今天回来给您上香，往后就要回来，在这片土地上重新过日子了。”
他说完，从旁边人手里接过第一炷香，举过头顶，深深鞠了一躬，把香插在了石碑前临时设的香炉里。
彭司令走上来，接过第二炷香，对著陵冢说了一句：“列祖列宗在上，晚辈彭建国，带后辈们回来了。”
然后是一排一排地上前。
老人走第一轮，中年人接著，年轻人最后。
队伍走了快两个时辰才走完，香炉里的香插满了，青烟聚成一片白雾，裊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