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蛇,悄无声息地滑进他的颅腔,盘踞下来。
梁熙衡虔诚地思考著这个问题。
周围所有的交谈声,都如退潮般远去,只剩下自己心跳的轰鸣,敲打著耳膜。
可难道这个世界上,將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捆绑在一起的方式,就只有这一种吗
他想起他的母亲。
那个女人活著时厌恶他,死后却依然安安静静地躺在梁家的墓园里,墓碑上端端正正地刻著他父亲的姓氏。
连死亡都无法让她摆脱这个身份。
多么骯脏的关係——像附骨之疽,洗不掉,剜不净。
他的姐姐。
他唯一的、乾净的、属於他的姐姐。
她绝不能和任何一个男人建立那种可怕的、永世纠缠的关係。
绝不可以。
梁熙衡越想越觉得兴奋,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握住沈瑶的手更用力了几分。
是的,这就是答案。
没有爱情。
他会成为一个完美的柏拉图式的伴侣,一个纯洁的囚徒。他不会碰她,不会吻她,不会让那些齷齪的亲密玷污她分毫。
他们之间只需要那张纸。
除此之外,一切都不会变,一切都会和现在一样乾净。
他不仅要甜言蜜语,他还要法律。
他要名正言顺地用一纸证书把她锁在自己身边,永远,永远,直到死亡也不能將他们分开。
因为死亡,也分不开丈夫和妻子。
多么完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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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周景衍后,沈瑶找了个藉口支开外公外婆:“我担心您的身体,快回去吧,到时候我和熙衡再去看您。”
魏老夫人心知肚明地看了沈瑶一眼,没戳破,拉著老伴慢悠悠地出了门。
病房里终於安静下来。
梁熙衡靠在床头,看著沈瑶关上门走回来,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甜甜的笑容。
他將脸贴在她颈侧,蹭了蹭:“姐姐……”
沈瑶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僵,但很快放鬆下来:“怎么了今天这么黏人。”
“想姐姐了。”梁熙衡声音拉的长长的,“姐姐这几天忙著当会长,都不来看我。”
沈瑶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顺势问道:“我不在的时候,姨夫来看过你吗”
梁熙衡语气平淡:“爸爸吗每天都来。还会给我道歉。”
“那你呢”沈瑶问道,“你原谅他了”
那一巴掌,会让他记恨上吗
梁熙衡慢慢开口:“他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我。而且他已经失去心爱的妻子了。我如果再不原谅他,他就真的是一无所有。”
沈瑶轻轻抚了抚他的头髮。
她忽然意识到,梁熙衡对“亲人”,始终留著一道溃烂的口子,那里流著脓,却也连著筋。
这份认知让她心中泛起复杂的滋味。既觉得他还算有救,又隱隱害怕,怕他对“亲人”的执念终有一天会把所有人都拖进深渊。
“姐姐,”他又问了一遍,“你会一直陪著我的,对不对”
沈瑶故作轻鬆地笑:“当然啦,你是我弟弟嘛。”
梁熙衡重新把头靠进她的肩窝,闭上眼,安静地感受著她的体温。
“你觉得我过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