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母亲,齐崢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下,他咬紧了后槽牙,硬生生將那股气咽了回去。
齐嫣莱转向那些亲戚,微微欠身,姿態端庄,语气克制:“今日怠慢了各位长辈,改日嫣莱再登门赔罪。来人,送客。”
那几个亲戚对视一眼,哼笑著起身,临走前还不忘丟下几句风凉话。
等厅里终於安静下来,齐崢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低著头,肩膀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哑著嗓子开口:
“姐……要不,我们去找熙衡吧你一个人撑著,太累了。”
齐嫣莱跟著齐铭学了这么久,自然不像刚才那些亲戚口中说的那般无用。
至少眼下这个齐家,她还能勉强撑住。
她没有答话。
齐崢转过身来,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越来越快:
“梁家和陆家几个月前刚合作,现在关係那么铁。熙衡在商场上很有手段,再说了,姐,你不是对他……”
齐嫣莱的神色微微一僵,耳根泛起不自然的红。
齐崢继续说下去:“实在不行,就去找沈瑶。她是会长,又是陆修廷的女朋友。对,没有谁比他们两姐弟更能帮我们了!”
齐嫣莱抬眼看向弟弟那张年轻而焦灼的脸,声音里透著疲惫,却仍带著克制:
“梁家本来就被我们牵连了,熙衡自己都忙得脱不开身,他身体也不好,我们不能再给他添乱。至於沈小姐……”
她顿了顿,“我们跟她並不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去动用这层关係。我们不能这么自私,你明白吗”
齐崢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不甘心地低下头,闷声道:
“……知道了。”
“这段时间,千万不要做任何过激的事情。”齐嫣莱最后叮嘱了一句,朝后院走去。
不远处的迴廊阴影里,杜婉抱著孩子,静静地站著。
她看著两姐弟的背影,看著他们受辱、隱忍、相互扶持的模样,嘴角缓缓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杜婉没有出声,抱著怀里熟睡的婴儿,转身朝屋里走去。
在走廊拐角,她遇见了阿绍。
两个人没有交谈,目光却在空中交匯了一瞬,像是交换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信號。
杜婉低下头,拍了拍怀中婴儿的背,声音温柔而低缓,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著什么人说话:
“宝宝乖……想不想见你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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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修廷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他今天在齐家那边耗了一整天,审人、查帐、封资料,骨头缝里都透著疲惫。
男人一边扯松领带,一边拿钥匙开门,脑子里还在转著明天的工作安排。
然后他顿住了。
他家门口蹲著一个人。准確地说,是一个裹著树莓粉软糯毛衣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