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山。
一个男人立在街边,一身灰色立领拉链针织开衫,內搭纯黑打底,下身是一条宽鬆黑裤,整个人看起来隨意又利落。
乌黑的头髮打理得乾净清爽,他单手举著手机,身后是葱鬱的绿树与来往的街道,整个人惹眼至极,路过的人都多看他两眼。
“这溪山几年没来,变化可真大啊。”
陆修廷放下手机,隨口感慨了一句,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那几个正围在一起打麻將的老太太。
几个老太太闻言,纷纷抬起头打量他。
其中穿著花衬衫的胖阿姨热情地接话:
“哎,可不是嘛!小伙子,你哪家的啊长得可真俊,几年没回来了”
陆修廷吊儿郎当地扯了一把椅子,大腿一跨,坐下,笑著回了一句:
“您猜”
老太太们被他这副自来熟的样子逗得前仰后合,又有人开了腔:
“这我们哪猜得著要说变化大,还得数这马路。人常说要想富,先修路,自打这条路修好以后,咱的日子可就舒坦多嘍。你晓得这路是谁给咱修的不”
陆修廷指尖轻轻转著手机,装出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隨后试探著问:“溪山能有这本事修路的,莫非是沈会长”
几个老太太顿时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抢著答话,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骄傲:
“哎哟!沈瑶那丫头如今可出息啦!你也认得她你瞅瞅,这条路就是她掏钱修的!”
“花了好几百万呢!”
“誒哟,好多钱啊,我这辈子能亲眼见著这么多钱修出来的路,也算是值了!”
“雨天不踩泥、晴天不扬尘,咱家的农產品也能更快卖出去了!”
“不过啊,修路也不容易。占地要补偿,有人闹事阻拦,隔壁那家还觉得人出息了就该改善大家的日子。我看她呀,真是出钱又受气,怪不得现在有钱人都不愿意修路了。”
陆修廷面上不动声色,笑著点头附和,眼底却悄然沉了一瞬。
原来她不是只有算计和凉薄。
她也会念旧,也会心软。
老太太们聊起了沈瑶的往事,你一言我一语,语气带著村里人特有的熟稔与感慨:
“这沈瑶小时候啊,天天挨打,除了长得漂亮,谁能看出她现在当官发財的命”
“看不出来吗你看她长那么漂亮,学习又好,就知道人家不是池中物!”
“她爸那会儿还不让她上学呢,真是个没本事的。当爹的没本事,女儿倒有出息,嘖嘖。这路修得好啊!”
陆修廷转手机的动作微微一滯,旋即恢復如常。
“有那么漂亮”他隨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带著恰到好处的好奇。
老太太们连连摆手:
“你不看电视吗漂亮著呢!”
“明星都比不上!”
“你再往里走几步,咱这儿到处都贴著她的宣传海报,前面那条路正给她立碑呢。好好瞧瞧,记住了,这可是咱村的金凤凰!”
陆修廷笑了一下,顺手帮旁边一个老太太出了一张牌,贏得了几声讚许。
他又隨意地开口,像是在拉家常一般:
“那她这么漂亮,从小到大追求者不少吧我看这溪山青山绿水的,怕不是有好几个青……”
老太太们陷入沉思,片刻后,有人像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这丫头小时候,是不是跟隔壁老薛家的那小子走得挺近”
陆修廷眉梢微挑:“薛”
“对对对,老薛家的,他儿子……叫什么来著……阿青是不是叫阿青”
另一个老太太接话道。
陆修廷手中的麻將利落地打了出去,眸色在那一瞬间沉了下去,晦暗不明。
果然。
他从沈瑶的出生地入手是对的。
这位“阿青”,他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就是薛怀青。
陆修廷没有再多问,站起身,找了个藉口准备离开。
老太太们见他长得俊、衣著体面,纷纷热情地要给他介绍对象。
陆修廷摆了摆手,笑得瀟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