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媚的一天。
天庭上空万里无云,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
一切都很安静,弟子们在各自的修炼室中入定。
然后天黑了。
不是云层遮住了太阳,是一只手——一只巨大到遮天蔽日的手掌,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天庭上空。
那只手掌从更高的虚空中探出,五指张开,指节如山岳,掌纹如峡谷。
它遮住阳光的瞬间,天庭从白昼坠入黄昏,阴影笼罩了人峰、妖峰、魔峰,笼罩了天宫和后院,笼罩了每一座楼阁、每一片灵田、每一个仰头望天的弟子。
那气息和当初凌驾於天人圣地上空的手掌完全一样。
同样的压迫,同样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
顾长渊感受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带著一丝不屑。
“哼,现在才发现吗晚了!”
他从摇椅上猛地起身,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微张,一柄漆黑的长剑从虚空中浮现。
左手中指和食指併拢,剑指对著天空中那只正在下落的手掌,猛地一划。
一道巨大的剑身虚影在同一瞬间出现在天庭上空。
那剑身通体漆黑,剑身虚影迎著那只手掌斩去,势不可挡。
天庭上空的天地在那一瞬间扭曲了一下,然后,那只巨大的手掌被剑身从中切断,从五指到掌心,从掌心到手腕,齐整地断成两截。
断口处没有鲜血,只有暗金色的光芒从断面中流出。
攻击被轻鬆化解了。
之前应对起来麻烦,那是因为自己修为低。现在自己也到了仙帝境界,还真把这里当成你隨手一掌就能毁灭的地方了
顾长渊眼神一凝,左手抬起,食指对著天际轻轻一点。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指尖涌出,向著天空的四面八方蔓延。
地面浮现出一道道阵纹,那些阵纹以天宫为中心向外扩散,在整个天宫形成了一个大阵。
他的双手在身前的虚空中快速结了几个手印,每一个手印都带起一道银白色的光丝。
那光丝沿著阵法的纹路逆行而上,穿过了层层的星轨节点,沿著那只手掌来时的因果线逆向追溯而去。
他在找镇岳的位置。
之前对方在仙界,他在九霄界,对方想要对自己出手,不需要前往任何地方,就能轻鬆对下界出手。
但现在不一样了,两人都在仙界,都在同一片天地法则的覆盖之下,空间的距离虽然遥远,但因果的链路却是清晰可辨的。
对方想要这般悄无声息地对他发动进攻,距离必然不会很远。
至少也会在东仙洲的范围內,不可能隔著整个仙界遥空出手。
阵法的星轨纹路开始急速运转,银色光丝顺著因果线向前延伸、向前追溯、向前扫描。
找到了。
顾长渊的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一些。
与此同时,他能感觉到,对面那个人,镇岳,也察觉到了他的探查。
晚了。
顾长渊的身形一闪,直接撕裂空间,向著镇岳的方向极速而去。
“怎么堂堂天衡之一,怎么还想跑啊”
顾长渊落在镇岳前方数不远处,站定,目光平静地打量著面前这位曾经界域对他下手的敌人。
他的语气中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戏謔和挑衅,像是猎人终於追上了猎物。
“逃开什么玩笑。”
镇岳將那只停在空中手慢慢放了下来,他的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慌乱。
“我只是——需要確认一些事情。”
镇岳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一块巨石滚过地面。
“说实话,我很好奇你是什么人,属於哪个势力,居然能够如此悄无声息地破坏我们皇庭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