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岳看向锅灰火上方,那枚纸鹤印被黑雾扯得歪斜,烈阳剑意却还在残章里来回衝撞。
“剑听剑。”
胡掌柜立刻明白,朝土地庙方向喊:“老周,锅声別停,火別离灰,纸鹤印给外面开口!”
老周远远应声,声音被雾割得断续,却仍压过一层水响。
“听见了,庙门火接上了!”
小六也喊:“人都退进火圈了,陈帐房还活著,漏在门板上了!”
胖掌柜的声音从更远处飘来。
“我的锅也还活著,暂时!”
胡掌柜没忍住,鼻尖被烟呛了一下,咳声被她压进袖里。
墨承岳说:“胖掌柜命硬,锅也隨主。”
胡掌柜瞪他。
“別分神。”
墨承岳左手剑诀一变,雨花剑剑身上雷火灰沿刃口铺开,门槛符灰阵被他重新拉成半弧。
“我没有。”
玉霖红残念从他右袖血帖里浮出寒红气,贴著符灰往外翻。
“墨承岳,等不到的。”
“她斩不开红枫渡这层雾。”
“她若强行进来,外面的路也会被船帐咬住。”
胡掌柜把白纸灯往前一送,灯火挡住那缕寒红。
“你又替別人算命”
玉霖红笑声贴著血帖往外溢。
“我是在提醒你,你身边这个人最会把旁人拖进局里。”
胡掌柜没有看墨承岳,只把小匣抱稳。
“那也比你把人拖进水里强。”
墨承岳说:“別骂她太狠。”
胡掌柜眉心压了下去。
“你替她说话”
“不是。”
墨承岳看著无灯船底下伸出的手影越来越多,左手剑锋在符灰里划出第二道阵线。
“我怕她爱听。”
胡掌柜的嘴角本来要动,又被门外黑水扑来的声响压了回去。
无灯船终於收紧了。
船舷下那些发白残影一起贴向废船坞,黑水没有再试探符灰线,而是从四面暗渠同时涌起,土地庙方向的锅声被水雾层层包住,眾人的喊声被挤得只剩破碎尾音。
小六在雾后喊:“墨仙师,暗渠口也冒水了!”
老周紧跟著吼:“火圈还在,別回头,谁回头我抽谁!”
胖掌柜喊得更远:“我这边锅声变闷了,是不是水听烦了”
墨承岳左手剑锋一压,符灰阵的半弧撞上黑水,金光沿门槛炸出细小火星,又被水气吞去大半。
胡掌柜看见他右袖里的红光顺腕骨爬上来,左手握剑的虎口被震出血痕,血落在剑柄上,没有滴进地面。
她把白纸灯往小匣上按得更稳,银簪贴在指间,却没有伸向他的右手。
“墨承岳,撑不住就说。”
墨承岳说:“撑得住。”
胡掌柜盯著他左手上那道血,原本要出口的话被她咬回去,换成一句更硬的。
“你这个人嘴里就没几句能信的。”
墨承岳回:“这句可以打折信。”
“打几折”
“看你诚意。”
“我现在没空打你。”
“那先欠著。”
黑水再次撞来,门槛外的烂木被水顶得翻起,船底黑影那只手越过符灰边缘,指形被雷火灰烧出黑烟,却仍朝胡掌柜怀里的白纸灯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