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帖上的秦晚妆三字被水泡得发亮,字边渗出的红色沿纸纹往外爬,刚碰到黑水便拉出细细的线,线头全朝墨承岳垂著的右袖钻去。
秦晚妆的剑已出鞘,烈阳剑意从刃口铺开,湿帖边缘立刻卷出白烟。
墨承岳左手横剑拦在她剑前,虎口旧伤被震开,血沾到雨花剑柄上,他却先看那张帖。
“別砍。”
秦晚妆的剑锋停在红帖上方,火光照得她眉骨发亮,贴在耳侧的湿发被热气烘起。
“它写我的名。”
“我看见了。”
“那你拦我”
“你这一剑下去,它就把你的名溅进水里。”
秦晚妆看向他,握剑的手没有松,剑身上的火线却被她收回了一截。
“说清楚。”
墨承岳盯著帖背那行湿黑小字,左手把雨花剑往下按,让剑脊隔开血帖与红帖之间那几条水线。
“这是临摹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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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晚妆问:“临摹”
“用卷宗里的字跡,用外务堂补页里的口吻,用我这里的血帖当引子,拼出来的假亲名。”
“假帖也能收帐”
“不能收你完整的帐。”
“它想收什么”
“先收一条能咬住你的路。”
胡掌柜抱著封魂小匣从锅火后侧过来,白纸灯被她袖口挡住,灯火没有照到墨承岳脚下的影。
“这东西是假,那为什么会流血”
墨承岳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帖面。
“血是真的。”
胡掌柜指尖在匣盖上扣了一下,阿穗在里头轻碰回应,她的手又把灯罩往怀里收了收。
“谁的血”
“多半是水帐里旧名残血,也可能混了外务堂那边送来的符血。”
秦晚妆问:“我的血没有在里面”
“没有。”
“你確定”
“师姐若被它拿到血,它不会写这么蠢的句子。”
秦晚妆剑尖微抬,火光贴著红帖边缘游走,却没有碰到秦晚妆三字。
“哪句蠢”
“亲名已递。”
墨承岳说完,右袖里的血帖又烫出暗红,布料下的纹路沿掌根翻动,几条水线立刻往那边偏。
秦晚妆的目光落到他右袖上,原本要问的话被她咽回去,只把剑锋往外挪开。
“继续。”
墨承岳用雨花剑尖点住湿帖下角,雷火灰贴著纸边烧出灰白痕跡。
“真正的嫁船帖要有亲眷送名,要有旧称,要有见证,要有水边应声,这张帖只有宗门身份和名號。”
胡掌柜接话:“卷宗里有清泉峰二弟子,却不会有她家里怎么叫她。”
“对。”
秦晚妆看著墨承岳,眼睫上的雾水被剑火烤乾,她没有眨眼。
“你怎么知道我的旧称不在卷宗里”
墨承岳握剑的手指在剑柄上换了个位置,血被他抹进雷火灰里。
“宗门卷宗还没閒到记这种东西。”
秦晚妆往前走了半步,剑鞘撞到腰侧,声响清脆。
“你最好只是从卷宗规制推的。”
“师姐,红帖还在流。”
“我看著它。”
“它也在听。”
秦晚妆把目光转回湿帖,剑火沿纸边绕了一圈。
“出去再问。”
墨承岳点头。
“好。”
胡掌柜斜了他一眼,灯罩边缘被她指腹按出一道新褶。
“你这声好,听著就不乾净。”
墨承岳没看她。
“胡掌柜,別拆我台。”
“我这是帮你活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