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璃尘的笑容终於僵了一瞬。
这一局棋,已是刀光剑影,杀机四伏。
桃花瓣被无形的气劲震落,簌簌如雨,落在棋盘上,又被的灵力绞成齏粉。
可两人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真的只是在下一局寻常的棋。
暗处的松筠缩了缩脖子,往阴影里又退了两步。
自家国师大人和那位崑崙剑仙之间的杀气,都快把桃花树给劈了。
桃林里的鸟早就飞得一只不剩。
温颂则是抱剑而立,一副见怪不怪的从容姿態。
棠溪雪敲了敲药庐的门。
门扉轻启,开门的是一个眼生的少年。
一袭白色羽衣,衣料轻薄如雾,在烛光下流转著淡淡的银芒。
长发如瀑,缀满银饰,每一缕髮丝都泛著冷光,衬得那张面容愈发精致得不似凡人。
“你是”
少年开口询问道。
“我是此处的主人,来为战王看诊。”
棠溪雪微微挑眉。
她猜测这个少年应该是祈妄请来的人。
瞧这一身打扮,充满了异域风情,確实是北川云庭忘雪城的风格。
“嗯,原来是你救了阿妄,真是太感谢了。对了,我叫雪澈,是阿妄的朋友。”
雪澈笑起来格外灿烂,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整个人亮晶晶的,像一簇落在雪地里的阳光。
“请进,阿妄已经等候多时了。”
他侧身让开,引著棠溪雪走进屋內。
屋內药香氤氳,烛火温软。
榻边矮几上搁著一只空了的药碗,碗底还残留著深褐色的药渍,显然是刚换过药不久。
祈妄半靠在榻上,身上缠著层层绷带,白色的布帛从肩头斜裹至腰腹,隱隱渗出淡淡的血色。
那张平日里冷峻凌厉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丹凤眼微垂著,长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疲倦的阴影。
战损感满满。
可即便如此,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那是刻进骨血里的骄傲,哪怕伤重至此,也不肯露出半分软弱。
“殿下。”
祈妄睁开眼,看向棠溪雪。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失礼数。
“有换过药吗”
棠溪雪在榻边坐下,一边询问,一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象。
指尖搭上腕脉的瞬间,她的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经脉受损,內息滯涩,比预想的还要严重几分。
“换过了。”
祈妄答道。
药是换过了。
命也捡回来了。
可堂堂云川战神,如今连握剑都成了奢望。
他的目光落在榻边那柄道友剑上,剑身依旧寒光凛冽,剑柄上缠著的银铃流苏却静静地垂著。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像夜空中一闪而逝的流星,很快便被垂下眼帘的动作掩去。
“今日泡个药浴。”
棠溪雪將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却並未多言。
有些伤,药可医;有些伤,只能交给时间。
小银龙星觅从她的袖口探出脑袋,龙鬚轻轻颤了颤,旋即化作一道银光飞落在祈妄身边,像是在无声地安慰著昔日的主人。
“有劳殿下。”
祈妄点点头,很配合她的治疗。
他记得自己的命是她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无论心中如何颓丧,他对她始终怀著敬意与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