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九日,晚上九点四十。
战术课结束后,林风没有直接回宿舍,站在训练馆门口的台阶上,看著院子里的路灯。
橘黄色的光晕在夏夜里显得格外安静,飞虫在灯下绕圈,翅膀反射著细碎的光。
远处田径场的灯光已经灭了,只剩下几盏安全灯还亮著,在跑道尽头投下暗淡的光斑。
他今天有点累。
不是身体累——身体已经习惯了这种强度,肌肉的酸痛在可控范围內。是心累。对抗赛打了三节,白队输了十五分。他得了六分,两个篮板,一次助攻,但也有三次失误。其中一次失误很低级——运球的时候被张磊从背后掏掉了,球滚出边线,他追都没追上。
李教练没骂他,只是在战术復盘的时候指著录像说:“注意力不集中。运球的时候没有保护球的意识。背后有人,你要用身体挡住他。”
林风记住了。但记住和做到之间,还有一段路要走。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槐花的味道。
省城的槐树比北川多,院子里的几棵老槐树开满了花,香气浓得发腻,在夜风里一阵一阵地飘过来。
“林风。”
他转头。
陈浩从训练馆里走出来,手里拿著那本《新概念英语》和一瓶矿泉水。他在林风旁边站定,把矿泉水瓶盖拧开,喝了一口,然后拧上。
“还不回去”林风问。
“等你。”陈浩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林风看了他一眼。陈浩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镜片在路灯下反射著光,看不清他的眼睛。
两人沉默著站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