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进攻
而是深深地看了林洛水一眼，然后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
他走了
林洛水站在原地，确认猎月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手中的魔剑微微下垂，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开始缓缓黯淡下去
那些覆盖在她右臂上的黑色纹路，也在一点一点地消退，但消退的速度很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顽固地抗拒着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膝盖一软，整个人就要向前栽倒
但一双手臂及时从背后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
“喂！你没事吧？！”
桑多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和慌乱
林洛水被她扶着，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但还是强撑着扯出一个笑容：
“……还行”
“还行你个头啊！”桑多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又气又急的味道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脸色白得跟鬼一样！右臂上那些黑纹还没消干净！这叫还行？！”
林洛水被她吼得耳朵嗡嗡作响，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能不能……小声点……”
“不能！”桑多涅嘴上这么说着，手上的力道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一些，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坐到旁边的台阶上
普隆尼亚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幽青的冷光双眼在林洛水身上扫视了一圈，发出一阵低沉的机械音，像是在评估她的伤势
“普隆尼亚，去拿医疗箱来”桑多涅头也不回地吩咐道
普隆尼亚点了点头，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仓库的方向
林洛水坐在台阶上，低着头，看着自己右臂上那些还未完全消退的黑色纹路，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很轻，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自嘲
“笑什么笑？”桑多涅蹲在她面前，一边检查她的伤势，一边没好气地说
“都伤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
“没什么……”林洛水靠在墙上，深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光
“就是觉得……活着真好”
桑多涅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幽紫色的眼眸盯着林洛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你以后别再这么逞强了”
“嗯？”
“我说，你别再这么逞强了！”桑多涅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恼羞成怒的味道
“你以为你是谁？魔神就了不起啊？魔神也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林洛水愣了一下，感觉这话好像哪里听过，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是在担心我？”
“谁、谁担心你了！”桑多涅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来，转过身去背对着林洛水
“我只是不想你死在我的地盘上！到时候还得给你收尸！麻烦死了！”
“哦——”林洛水拖长了尾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原来只是嫌麻烦啊”
“对！就是嫌麻烦！”
“那等我伤好了，请你吃饭赔罪？”
“……吃什么？”
“随便你挑”
桑多涅沉默了几秒，然后闷闷地说了一句：
“……我要吃璃月最贵的餐厅”
“行，没问题”
“还要加甜点”
“加”
“两份”
“两份就两份”
桑多涅终于转过头来，幽紫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红晕，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
“这还差不多”
林洛水靠在墙上，看着她那副明明很开心却非要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笑了笑
这家伙，也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儿啊
普隆尼亚提着医疗箱回来了，桑多涅接过箱子，蹲下身开始给林洛水包扎伤口
她的动作出乎意料地熟练，手法轻柔而精准，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林洛水安静地坐着，任由她摆弄着自己的伤口，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谢谢”
桑多涅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头也不抬地说：
“少来这套，等你请完客再说谢谢也不迟”
“好”
主控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医疗箱里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和远处传来的机械运转的低沉轰鸣
窗外的夜色渐深，月光透过高处的通风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林洛水看着那道月光，忽然想起了什么
也不知道哥伦比娅她们，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