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夜燥热得很,纵然将电风扇开到了最大档,吹出来的风都带着热气,始终消不掉心头上的火。
睡梦中的胡少娟只觉得自己走入了一片冰冷黏腻的水中,眼看着那水就要蔓延上她得口鼻了,忽然一个大力将她推上了岸边,还不等她大口大口的喘息,一抬眼就瞧见了泡在水里,脸色青白一片,毫无血色的儿子。
梁含章缓缓勾起了嘴角,笑容有几分僵硬,张了张嘴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她看清了他说的。
‘妈妈,再见。’
随后,他的眼耳口鼻都在不停地往外流着水,明明是十分恐怖的画面,却让她感受到一股悲痛,像是从心脏挖出了一块肉的那种痛。
“啊——!”
一声尖叫声划破了黑夜,将身边打着呼噜的梁父吓了一激灵。
翻身起来就按亮了床头灯,再看坐起来的妻子,满身大汗,泪流满面,看着狼狈不已。
“小娟,你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梦都是相反的。”
一手环过她得肩膀,轻轻拍着她得后背,胡少娟立马绷不住了,扑入了她家丈夫的怀里,放声痛哭。
“老梁,我梦到含章了呜呜呜...他躺在水里,没有一点血色,他...他还和我说再见,老梁,我好难受啊,我好难受,你说、你说我们家含章是不是出事了?呜呜呜...当初、当初为啥要让他去那么远的地方啊,不行,我要去找我的含章!我要去找他!”
说完,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床下走,这架势看起来是真的要去找梁含章。
老梁连忙拉住她,放低了声音哄着,“好好好,现在还没到三点,你就算现在去火车站也没卖票的啊,此去山高水远,还得好好收拾收拾,你不给孩子带点东西啊,别慌,先休息好了,才又精神去啊!”
老梁说得很有道理,胡少娟的情绪被安抚住了,纵然还有些眼泪挂着,但也能躺下继续休息了,只是那心里面老是突突地跳个不停。
翌日,胡少娟还在安排工作,调整假期,准备去看一下自家儿子,这不确定一下孩子总感觉心里慌得很。
“胡主任,怎么这么开心啊?”
胡少娟一想到能去见到儿子了就开心得很,说话都温柔了许多,“我这不是要休假去看看我儿子了嘛。”
“原来是要见你家儿子了呀,怪不得呢!”
胡少娟呵呵的笑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右眼皮总是突突地跳着。
伸手揉着眼皮,还觉得是自己多想呢,下一秒她桌子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被吓了一跳一般,手指颤了颤,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她刚刚开口一个字呢,听筒那头老梁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只是今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嗡嗡的。
“小娟啊,我一会儿就来你单位楼下来接你,你快收拾一下就下来,我们现在就出发去看儿子。”
胡少娟一惊,下意识地慌了,明明他们计划的是明天去买火车票往儿子那边去,结果现在突然就要出发了,还去得那么着急,很是不对劲。
“老梁,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儿子那边出什么事了?”
“小娟,你别着急,你先准备着,我们见面了再说。”
他也不继续说了,直接挂断了电话,这样吊着他家婆娘也比什么都说了让她干着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