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发鬼王的誓言在夜空中回荡,那缕赤红色的火焰化作流光,没入虚空,仿佛融入了天地之间的某种古老契约之中。
钱铮眉心天眼微启,清晰地看到那道誓言化作一条无形的锁链,缠绕在赤发鬼王的元神之上。若他违背,元神俱灭,绝无幸理。
步依依将祥云珠收入袖中,与唐夭夭、重玖对视一眼,三人同时收起了三才阵。钱铮的六千年的道行就是最好的威慑,而那道元神誓言才是最硬的锁链。
赤发鬼王站在冷却的黑曜石地面上,周身的火焰已经彻底收敛,露出了一张苍老而疲惫的面孔。
他的面容棱角分明,带着几分波斯人的深邃,但此刻却显得格外憔悴。他身后的地仙们纷纷落地,那些黑袍人被气势所慑,再看钱铮的目光已全然不同——由敌视变为敬畏,还夹杂着一丝复杂的不甘与希望。
“你在利用我。”钱铮忽然开口,直直地盯着赤发鬼王的目光平静得不像是在质问。
赤发鬼王沉默了片刻,沙哑道:“是。我在赌,赌你不会拒绝。”
“赌我会帮你重燃圣火?”
“赌你会找金乌法王算账。”赤发鬼王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那老东西拿走了火种,断了我拜火教千年的根基。你被他骗走了豫州鼎,又被他用圣火令当枪使。论起这笔账,你比我更该找他算。”
钱铮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倒也没有否认。金乌法王那张光明契约里确实暗藏玄机,圣火令就是明证——那老狐狸签下契约的时候,顺手就把烫手山芋甩了过来。
他知道豫州鼎是烫手山芋,知道拜火教和罗马教廷都不会善罢甘休,知道钱铮迟早要面对这些麻烦,顺势将麻烦转嫁给了他。
而圣火令,就是麻烦的信物。
“火种要怎么重燃?”钱铮问道。
赤发鬼王的眼睛骤然一亮,四周那些黑袍人中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他们显然没想到,钱铮真的答应了。“金乌法王当年在拜火教立教之时,曾以自身精血点燃了圣火。三年前他拿走火种时留了一句话——‘若有人持圣火令而来,他可重燃圣火。’”
钱铮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圣火令,冷笑道:“他倒是把什么都算到了。”
赤发鬼王面色极其难看,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那老东西算计了我拜火教千年,如今又把你也拉下了水。但我等不了。”
“怎么燃?”
赤发鬼王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向那座黑色宫殿正前方的广场。
每一步落下,脚下都会留下一道燃烧的脚印,火光在脚印中跳跃,却没有点燃任何东西。
他走到广场中央的大火炬架前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根高达十丈、直径丈余的巨大火焰架,火炬架通体以黑曜石雕成,上面刻满了繁复的火焰纹饰。但此刻只有冰冷的石头,没有火焰。
他转过身看向钱铮,沉声道:“火种在圣火令中。你只需将圣火令投入火炬,以你的三昧真火点燃,圣火便可重燃。但——”
钱铮直接打断道:“但什么?”
“但圣火重燃的那一刻,会耗尽你至少三千年道行,同时与拜火教产生因果牵连。”赤发鬼王的声音越发低了,“到时候你就是拜火教的新教主,与这圣火同生共死。这也是金乌法王安排好的。”
四周一片死寂。步依依猛地攥紧了拳头,唐夭夭眼中闪过一丝寒意,重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
“他是想用道行困死你。”开口的是唐夭夭,声音清冷,“让你耗尽三千年道行,再被拜火教的因果拖住,他就少了一个对手。”
步依依的声音微微发颤:“铮哥,你只剩不到千年的寿元,三千年道行……这是拿命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