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意将糕饼切块分装,挨个递到林文舟和围观群众手里。
林文舟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眉眼瞬间舒展。
入口软糯不粘牙,粗糯米的粗糙感完全消失,只剩纯粹的米香,夹杂着山药的温润和桂花的清香,层次柔和,清甜不腻,越嚼越有回甘。
他吃过不少城里酒楼的精致点心,却从来没有一款。
围观的老百姓尝过之后,也纷纷点头称赞。
“这味道太正了!是咱们小时候吃的老味道!”
“比城里那些花哨贵得离谱的点心好吃多了,干净又实在!”
林文舟放下手里的小块糕饼,转头看向苏娘子,态度诚恳,带着几分歉意:“是我考虑不周,新规太过死板一刀切,差点埋没了一门好手艺,也断了你一家的生计,是我的疏漏。”
说完,他转头严肃吩咐身旁工作人员:“立刻调整规定,取消这种只看外表的荒唐要求。往后街边摊贩,只严查卫生脏乱。”
“是!”工作人员连忙应声,再也不敢嚣张,老老实实退到一旁。
苏娘子站在原地,整个人还是懵的。短短片刻,绝境翻盘,不仅保住了自己养家糊口的小摊,还洗刷了手艺粗陋、不合规矩的委屈。
她眼眶一热,双腿一弯就要下跪道谢。
程意赶紧伸手稳稳扶住她,轻声道:“大姐不用这样,好好守着摊子、守着老手艺,就够了。”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街边路灯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满小摊周围。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路口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苏娘子紧紧攥着程意的手,掌心温热,眼眶通红,语气无比恳切:“姑娘,你不光救了我的摊子,救了我们娘仨的命,我实在没什么能报答你的。”
“我们苏家有一套五谷复蒸、残粮巧做的老法子,专门对付碎粮、剩粮、粗粮,能把普通人眼里的边角废料、剩饭杂粮做出花样。”
“这手艺费劲、不赚钱,年轻人没人愿意学,早就快要失传了。你要是不嫌弃,我今天就全部教给你,一点不留!”
程意眼底瞬间亮起光亮。
这正是她进城最想找到的东西。
山村的古法,讲的是顺应时节、储鲜惜物。
而苏家这套五谷手艺,是扎根市井百姓的过日子绝活,专门解决普通人三餐里的杂粮剩余、食材浪费问题,化平凡为美味。
“那就麻烦大姐费心教我了。”程意认真点头,态度郑重。
晚风温柔,小摊的炊烟再次缓缓升起。
暖灯下,苏娘子毫无保留,把一代代口传心授的五谷配比、复蒸火候、粗粮改良、残粮翻新的所有诀窍,一一讲解、亲手示范。
程意守在灶台边,一步不落地看、亲手实操,遇到关键步骤就认真记在纸上,把这套濒临绝迹的市井老手艺,完完整整收进自己的食经笔记里。
这一刻,她心里愈发通透明白。
前方的路还远,她要走的路,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