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眼神可真是好,沈夏抬头看了他一眼,轻咳一声:“什么意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咱们就去茶楼聊一聊价格问题吧。”
周时衍欣然同意了。
两人坐到了茶楼二楼的雅座,周时衍拿出来早就拟订好的方案,往沈夏的方向递了递:“你看看,满意吗?可以说,我为了跟你合作,用了很大的诚意。”
他又仔细介绍起来,侃侃而谈。
他语气从容,看似公允,实则处处让利自己、压缩的沈夏收益。
换作别人,或许会觉得对方渠道稀缺、别无选择,只能被动接受。
可是沈夏很清醒,也很明白当下的局势,于是皱起来秀气的眉头,看向他的方向:
“这不太对吧,周先生确定已经拿出了十足的诚意?可是我瞧着,怎么这么多算计呢。”
听着沈夏不绕弯的话,周时衍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颇有兴趣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我可是抱着满满的诚意过来的。”
沈夏看他这副样子,庆幸有了谢长洲的仔细分析,否则真就要被牵着鼻子走了。
几毛钱的利润看起来不多,可是几百斤几千斤堆积起来,这就不是小数目了,所以他们双方都在为自己争取。
“听说你最近刚回京市,应该很苦恼怎么打开京市市场吧?你需要一个合规稳妥的店铺帮忙做宣传。还有什么比我们家更合适的呢,这么多年可是零事故,口碑极佳,放在京市都是很有名的。”
见沈夏已经点出来自己这边的问题,周时衍原本笑眯眯的样子顿了顿,他敛起来笑容,开始用很正经的样子面对沈夏,聆听她说的话。
沈夏继续道:“你帮我落地供应链、过审办企、注册品牌。我帮你资质背书、技术兜底、对接大宗单位供货、稳定你的贸易体量。”
“咱们这是互补共赢,不是你单方面施舍渠道,我被动接受。这一点,我看得很清楚,不知道周先生能看清楚吗?”
谈合作原本就是互相试探底牌,占据利益最大化。
沈夏从自己口袋里掏出来一支钢笔,那是谢长洲当年送给她的,这么久了她还是随身带着。
她握笔划掉周时衍写下的数字,又重新写出全新的:
“依我看,就这样来分,才是最合适的。”
周时衍没有急着看,而是先打量她。
时隔这么多年,她依旧聪慧通透、清醒独立。
他眼底的算计缓缓散去,随即漾开一抹坦荡、欣赏的笑意。
不勉强压价,不刻意占便宜,坦然认输,也坦然共赢。
“你说得对。”
他轻轻颔首,彻底放下商人的逐利私心:“我承认,是我习惯性想多占一筹,忘了我们本就是互相成全的。”
他拿起那张纸看了一下,发现沈夏没有刻意占便宜,而是给了一个很公允的数字。
于是轻轻笑了笑:“跟你比起来,倒是显得我像个小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