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免提键,“啪”的一声把话筒扣回座机上。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后李秀英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和不满:“秦婉音?你在吗?”
秦婉音快步走过去,凑近话筒:“李书记,我在。”
“你让张广才参加选举的?”
“是,李书记。我是觉得张乡长他——”
“行了。”李秀英打断了她,声音里那股不耐烦又加重了几分,“我知道了。”
秦婉音闭上了嘴,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你们俩听着——”李秀英的声音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权威,“乡长的提名是有组织程序的,不是你们俩说了谁参加谁就能参加的。这件事我知道了,回头会上再研究。”
说完,没有任何招呼,电话那头就传来“咔嗒”一声,然后只剩下嘟嘟的忙音,像是一扇门被用力拍上。
张广才和秦婉音面面相觑。
李秀英这明显是上火了,但是两人都没想明白她为什么上火。
张广才和她共事那么久,平时又那么支持她的工作,就算她觉得张广才没资格,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吗?
可是李秀英又没有明确表示反对,“回头会上研究”,不就是正式进入流程了吗?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座机听筒里传出的忙音还在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广才伸手拿起话筒又放了下去,动作有些慢。
他转头看了一眼秦婉音,秦婉音也看着他,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懵,像是被一桶冷水泼在脸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秦婉音先开口了,声音压得有些低,像是在帮李秀英找理由:“她事儿也多,可能是被什么事烦着了。”
......
李秀英最近确实事儿有点多。
新林乡的年终总结要写、班子调整要报、省农科院的对接要协调、来年的工作计划要提前安排,桩桩件件都压在她一个人的桌子上。
她本来是指望等秦婉音平稳过渡后替她分担一部分工作——比如农科院的对接,秦婉音对特色农业这一块比较熟,对接起来方便很多。
李秀英以为安排好了就能轻松一些,结果还没等到秦婉音上任,张广才就突然提出也要竞选乡长。
其实张广才和秦婉音谁当乡长,李秀英都没意见。
在她看来,两个人都是自己的人,谁当乡长都不会影响她在新林乡的地位。
问题是她和张启明已经敲定了秦婉音接任的方案,就差年底走程序了。
张广才这一加入,许多工作就得重新安排——组织部的考察、人大的提名、常委会的讨论,每一步都得重新走一遍,又是一堆麻烦事。
最关键的,是她已经跟张启明打过包票,说班子的调整已经规划好了,就等着年底走程序。
现在突然说张广才也要竞选乡长,张启明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她工作能力不行,连手下几个人的状况都摸不清楚?
而且她还不好说拒绝。
张广才对秦婉音重要,对她李秀英同样重要——都是她在新林乡的坚实基础。
少了张广才,起码农村工作就丢了一半。
所以她不得不咬着牙答应走程序,然后重新跟张启明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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